杜教授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拍了拍林雅的手背：“小雅，谢谢你。这些活，我干得高兴。

你知道吗，我离开京大之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跟这些拼音字母没什么关系了。

没想到还能用自己的专业做点事，哪怕是翻译几张说明书，我也觉得……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

林雅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杜教授，您这可不是‘翻译几张说明书’那么简单。

这些资料明天到了外商手里，代表的不是您个人，是整个云州、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形象。

您做得比谁都认真，比谁都专业，这就够了。”

杜教授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行了，不煽情了，你忙你的去。以后有什么需要翻译的，随时拿来，我随时弄。”

林雅歪头，“我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啊！”

晚些时候，冯德坤亲自来了608所。

他没让小孙跑腿，自己骑了辆二八大杠，吭哧吭哧骑来了。

他们纺织厂的车呢？

借调去给接待外宾用了。

林雅把说明书递给他，“您看看。”

冯德坤接过来，翻了两页，表情从急切变成了凝重。

他虽然看不懂英文，但那排版、那字迹、那专业术语的规范程度，他看得懂。

这不是糊弄人的东西，这是真功夫。

“林工，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冯德坤把说明书合上，认真地看着林雅，“这份东西，还有你之前帮我们搞的那几个产品，我冯德坤记在心里了。以后纺织厂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一句话。”

林雅嫌弃地说：“冯厂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捞好处，才给您干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