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站房的出口处，市里负责接站的干部先走了出来，侧着身子做引导状。

后面跟着的，就是这次考察团的成员。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詹姆斯。

他是混血，但也是金发，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箱。

他站在台阶最上面，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人山人海，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太热情，也不显得冷淡，那种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小孩子指着詹姆斯喊了一声“洋鬼子”，被大人赶紧捂住嘴，低声呵斥了两句。

詹姆斯显然听见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是杨先禹。

林雅觉得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胖了一圈，穿着一套西装，看起来越来越像成功的商人了，他胳膊底下夹着一个人造革公文包。

他跟詹姆斯不一样，一出站就开始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到前排的市领导，他快步上前，双手伸出去握手，嘴里说着“哎呀辛苦辛苦”，那股热络劲儿，一看就是个常年跑内地买卖的老商人。

紧接着，顾茹走了出来。

深灰色薄毛衣，头发绾在脑后，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她的目光在广场上轻轻扫了一圈，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但她走过的地方，几个女干部的视线都跟着她转――这个女人太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扎眼的漂亮，是那种沉在骨头里的、安安静静的大家气度，在一群灰扑扑的人里面，你不注意到她都不行。

顾茹身后走出来的是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