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低着头,说:“四次。”
“第几次的时候没复位好?”
阿飞沉默了一下,说:“第四次。”
周正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右肩。
手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慢慢往上摸,摸到关节处,停了一下,又按了按。
阿飞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汗,但没躲。
周正把手收回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骨头长歪了。要正过来,得先把长歪的地方敲开,重新接。会很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平时跟病人说话一样。
但顾茹听出来了,他在生气。
不是气阿飞受伤,是气他不来。
“把衣服脱了,躺上去。”周正说完,转身去准备工具。
阿飞解开工装的扣子,把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的身上有不少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画。
右肩肿得厉害,比左肩高出一截,皮肤下面泛着青紫色。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咬住嘴唇。
周正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着药酒、纱布、夹板,还有一把小小的骨锤。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拿起骨锤。
陈先生好奇地盯着那个骨锤。
随即,他看到骨锤落下,一声闷响。
阿飞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但他一声没吭。
周正放下骨锤,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一拉,咔嗒一声,骨头归位了。
阿飞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了。
周正把药酒倒在纱布上,敷在肩膀上,用夹板固定好,缠上绷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