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陈先生。
陈先生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巷子外走。
顾茹和他并肩走着。
两人都没回头,像是笃定他会跟上来。
阿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又看了看那两人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三个人穿过窄巷,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路面坑坑洼洼的,积着污水,陈先生有点嫌弃。
他这么爱干净的人,对这样的环境有点接受不了。
此时的他,很庆幸刚才阿飞没要他的手帕。
他现在可以用来捂住口鼻。
他捂住的同时,还不忘记提醒他姐,“姐,把手绢拿出来用啊。”
顾茹:“我在京城的那几年,扫过猪圈,现在接受良好。”
阿飞跟在后面,没错过他们对话的每个字。
他在这片混了几年,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都烂熟于心。
越往前走,他越心惊,这附近就一家医馆,他们要带他去的地方,不会是师傅的跌打馆吧?
阿飞的脚步慢了下来。
此刻,他心头涌上了近乡情怯的慌乱。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发现路的尽头是家,反而不敢走了。
他在港城待了几年,被人追过,被人砍过,睡过天桥底下,吃过垃圾桶里的剩饭,从来没慌过。
可现在,他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看着他们走向那条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陈先生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里捏着手帕捂着口鼻,跟这条脏兮兮的巷子格格不入。
他嫌弃这里,但又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绕路,就那么皱着眉头往前走,像是前面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顾茹跟在他旁边,步子稳当,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嗒嗒嗒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