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注意到陆景荣不在。
大概是在走廊另一头,或者去了厕所。
但以陆景荣的警觉,这边动静这么大,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
“小同志,不要为难嘛。我去西北省城开会,是组织上安排的,坐硬座不方便。
你们年轻人,将就一下,到了兰州我请你们吃饭。”
这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的意思是――我级别比你们高,你们该让。
林雅最烦这种人。
“不方便?”她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全听见了,“您不方便,我们就方便了?我们几个平均年龄三十五,您管谁叫小同志呢?”
金丝眼镜的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概没想到一个女人敢接话。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女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雅似笑非笑:“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坐硬座不方便,那我们坐硬座就方便了?
我们这儿还有女同志呢,您让我去硬座车厢挤一宿?”
金丝眼镜的笑容僵住了。
列车员这时候又跳出来,指着林雅,“你什么态度?你哪个单位的?这位是省里的领导……”
“省里的领导?”林雅挑眉,“省里的领导坐火车不买票,跑来抢老百姓的铺位?这是哪个省的风气啊?”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乘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列车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金丝眼镜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响。
孙勇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在林雅和那个跟班之间。
这时候,陆景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