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华山上下诸事安稳,一切井然如常。
令狐冲将哑女交由执法长老梁发代为照看,打算让她在华山跟着学习一段时日,习得些许读写算账的本事,日后便安置到华山山下的各处产业,做个掌柜或是账房,也算替这孤苦无依的女子,谋一份安稳长久的归宿。
至于他与墨儿的私情,岳灵珊未曾开口问及,令狐冲便也未曾主动提及。
不过他也明白,岳灵珊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定然早已瞧出几分端倪。只是她身为正室主妻,素来端庄大度,常怀容人之量。
加之自己此前身中火毒,性命垂危,需借阴阳调和方能化解,灵珊心中早已默许日后难免妻妾相伴。与其斤斤计较、徒增夫妻嫌隙,不如坦然包容,稳住正宫本分,方是长久之道。
安顿好诸事,令狐冲暂且离开玉女峰,稍作休整备妥,独身一人,直奔华山后山深处的无人深山。
时值春末,山间寒意却未曾全然消退。凌晨山风凛冽刺骨,人行山中,口鼻呼吸之间,皆有白雾袅袅凝结,四下荒寂清幽,人迹罕至。
“快要到了。”
令狐冲抬眼远眺,望见远处那座熟悉的孤崖轮廓,此行终点已然在望。
常道望山跑死马,纵然他轻功卓绝、身法超凡,依旧在深山之中辗转跋涉了整整三日,方才终于抵达崖顶。
“好在如今轻功大成,换做昔日,断然无法这般迅捷抵达。”令狐冲暗自庆幸。
稍作休憩,调匀内息,他足尖一点,身形凌空,借着山势起落,轻如飞鸟,稳稳落至崖间平整石台之上。
只是,尚未踏入洞口,洞内便隐隐传出一声声沉闷厚重的撞击之响,砰砰不绝,震得岩壁微微震颤。
令狐冲心神骤紧,瞬间生出十足警惕。
他上次来的时候,便在第二道石门之上发现斑驳血迹,分明有不知名的异种生灵,同样觊觎石门之后的绝世机缘。只是前几次前来,始终无缘得见真身,此番怕是要恰好撞个正着了。
是山魈恶怪?还是深山巨猿?亦或是自己此前猜想那般,是火麒麟这般超脱寻常武界定律的异兽精怪?
种种念头转瞬闪过,令狐冲敛尽杂念,提起十二分戒备,屏住呼吸,借着山洞幽暗掩护,小心翼翼向内缓步探去。
越往洞窟深处行,撞击之声便愈发清晰震耳,沉闷厚重,不似金石相击,反倒像是血肉之躯硬生生冲撞厚重石门的动静。
由此可见,这异兽要么灵智未开、不懂取巧借力,要么肢体笨拙、无法施展灵巧手段。
但同时也说明它肉身强横至极,这般频频硬撞石门,竟丝毫不停,恐怕肉身修为早已远超寻常武林高手的认知。
令狐冲悄无声息穿过狭长甬道,越过第一道石门,悄然藏身第二道石门侧壁,微微探首,向内窥望。
只这一眼,纵然是早已臻至先天大圆满大宗师、见过无数江湖风浪的令狐冲,脸色也骤然一白,心底寒意骤生。
没有半分迟疑,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跑!
洞窟深处,居然盘踞着一头形似雄狮的异兽。
可中原山野,从来无狮子踪迹,更何况这般能攀崖入洞、游走绝壁的异兽。此物周身并无寻常雄狮蓬松鬃毛,反而头顶一簇簇鳞甲虬结,形似佛像头部的发髻,威严古朴,自带凛然凶煞。
令狐冲一眼便认出了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