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狭缝。
江南攥着刚刚成型的山河社稷图，试图调动它掌中山河的法则。
先将墨婉那即将溃散的灵魂收入其中保住。
然而，毫无反应。
这件神级灵器此刻正在颤抖，表面的七彩霞光不稳定。
它现在根本还不属于江南，内部的器灵争夺战正打得不可开交。
完全处于混乱状态。
“只能去尽头了。”
江南咬紧牙关，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按照江离之前的嘱托，直接抬手唤出了逆流长河。
看着江南毅然决然踏入光阴长河的背影。
江离站在原地，抿着嘴唇，直到空间裂缝合拢。
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憋出了话。
“对不起，爹。”
“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江离低下头，两滴清泪流出。
“不管最后活着走出来的，是你还是祂...”
“我都会随你们而去的。”
...
光阴长河。
这是江南头一次真正意义上，正式踏入逆流河。
刚一进入，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长河尽头深处，有一道光芒，正照耀在他的身上。
在那光芒的冲刷下，他体内的超凡力量被尽数剥夺！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不属于这个世界异能体系的...
灵系统。
“是祂...”
江南顶着湍急的逆流，直视着尽头的光芒。
而在他那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身穿残破龙铠的身影。
祂的脸上没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神性。
最显眼的是，祂的右臂齐根断裂，空空荡荡，只剩下左臂。
那是...
未来的龙神。
祂没有在尽头等待，而是主动张开残破的龙翼。
顺着逆流飞到了江南的面前，降落在灰白色的河床上。
“我，你终于来了。”
龙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南，声音空灵。
江南微微仰视着这个真正的自己，眼神锐利。
“我？”
“你是指江南？还是指龙神？”
江南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质问，“又或者说...”
“第四阶段的执行官，钟馗？”
面对这尖锐的质问，龙神并没有正面回答。
祂只是与江南对视。
“看来，你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答案并非如此简单。”
龙神缓缓踱步，语气平静。
“本尊，也并非是你想象中的神明。”
“我所做的一切，我在这长河中千年的厮守...”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本尊...和你一样。”
“我不喜欢猜谜语，告诉我答案。”
江南的目光变得凌厉，直逼龙神，“灵系统，和你有关系，对吧？”
龙神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答案，是要自己去找寻的。”
“想要...就自己来拿。”
“我懂你的性格，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祂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向江南。
“不过在这之前，你也该把本尊借给你的东西，还给我了。”
话音刚落。
“嗤啦！”
江南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剧痛。
日之手当场脱离了他的身体，飞回了龙神的手中！
“看来，你的确曾去过现世。”
“这两样东西，也都是你让影子他们交给我的。”
失去了一只手臂，江南却丝毫没有意外。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单手握紧了三尖两刃枪。
“没错，一点意料之外的闹剧而已。”
龙神将日之手随意地按在自己断掉的右臂切口上。
血肉蠕动连接，祂活动了一下那只失而复得的手臂，淡淡开口。
“赢鲤衣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执行。”
“她自作主张给予人族小辈们道具，将本尊强行召唤到了现世。”
“不过...这倒也让无聊的千年等待，多了些趣味。”
龙神的目光上移，落在了江南额头那只紧闭的眼睛上。
“那只眼睛，好用吗？”
“还不错。”
江南冷声回答，随即单手持枪遥指龙神，“但是这个...你拿不走。”
“的确。”
龙神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本尊当初处理掉那个稻草人后...”
“留下的印记，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它现在，已经不再是守望之眼了。”
“但是没关系，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也不需要它。”
“什么意思？你要杀我？”
江南眉头紧锁。
“看来，赢鲤衣并没有和你道明一切。”
龙神说着，右手虚空一握，一把长枪轰然显现。
“这倒是符合她那看似果决，实则优柔寡断的性格。”
龙神举起长枪，那张与江南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杀机。
“毕竟...”
“一个只拥有记忆的战争兵器，和一个只拥有感情的白纸救世主。”
“要在我们之间做选择，的确很难。”
“既然她选择了公平，那么本尊，也不沾你的便宜。”
龙神身上的神威爆发，震得周围的逆流河水剧烈翻滚！
“从现在开始！”
“江南，使出你的全力吧！”
“在本尊杀死你之前，杀死我！”
“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这条长河！”
话音落下，龙神挥舞长枪直刺向前！
...
与此同时。
千年之前的薪炎界，龙城天牢门口。
“滚蛋！你们被释放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牢门打开。
少年时代的江南和张陵炁，被狱卒扔了出去，摔在满是尘土的台阶上。
“咳咳...”
张陵炁揉着发酸的肩膀爬起来，赶紧转头问那狱卒。
“大哥，那他们呢？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一女一男呢？”
“不该问的别问！”
狱卒横眉竖眼地拔出腰间的佩刀，“这是陛下的旨意！”
“再不滚，小心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
说着，他将江南那把长枪扔在地上，“拿上你们的破烂，赶紧滚！”
“别别别！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张陵炁连忙摆手赔笑，赶紧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长枪。
一把将伤得不轻的江南搀扶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远离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