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上厚厚的隔热服甚至都只脱了一半,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群技术骨干就这么鱼贯而入。
连带着整个休息室都瞬间充斥着属于冶炼车间的那股子高温和焦糊味道。
而这一大群人,无一例外。
每个人的双眼都熬得通红,目光炯炯有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德帅。
张德帅被这阵势盯得浑身发毛。
他甚至一时间都忘了询问心心念念的实验结果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各位同志,你们这是要做啥子?”
半个小时后,特钢厂的大门外。
张德帅重新跨上那辆二八大杠,双脚踩上自行车的踏板。
相较于来的时候用了吃奶的劲猛骑。
这次他踩在踏板上,却少了很多着力实感。
他只觉得自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脑子里一阵发晕。
他觉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陈向东所给出来的那个薄薄本子上的数据居然是真的。
那配方居然真的有那么恐怖的物理效果。
这绝对已经超越了国际水平,成为了世界极为顶尖的特种轴承钢。
哪怕距离出结果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他只要一回想起那群特钢厂老专家们极尽狂热的眼神。
他现在还是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帮老家伙差点没把他当祖宗一样给供起来,非要拉着他问个底朝天。
张德帅握着车把手,心里一阵后怕。
怪不得陈组长不愿意亲自过来。
原来人家是早就算到这一点了,故意拿他当挡箭牌呢。
他心里虽然这么嘀咕着。
不过想着想着,他那张帅脸上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彻底解决了主轴承的材料难关。
那么不出下个月,他心心念念的这台穿山甲盾构机就能彻底落地了。
四月末。
最近这段时间,马大爷过得可谓是身心舒畅。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远在外地的儿子最近调回了四九城。
不仅如此,儿子还进了一座大电器厂当上了小干部。
其实对马大爷来说,儿子当不当干部倒在其次。
他平日里也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人,逢人见面绝不会四处吹嘘自己儿子如何如何。
但是有些东西就算他不刻意显摆,周围的街坊四邻也都看得见。
就比如他住的这间屋子。
原本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杂院平房。
儿子回来后不仅里里外外重新粉刷装修了一番,还给墙上安上了电插座。
这玩意对于马大爷乃至周围的街坊来说,都挺新鲜的。
甚至还有人专门跑进他家里,就为了观摩墙上这几个孔洞。
屋子里的插座并没多少,主屋的墙根里有两个,靠外墙的窗户旁也有两个。
这种插座安在黑色的明装胶木上,款式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新奇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