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富身子微微前倾。
“那这次你搞这个演出,是打算用什么乐器啊?”
陈向东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答案。
“吉他。”
赵长富听后明显有些惊讶。
他的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些许毫不掩饰的质疑。
“吉他?这可是西洋乐器啊!我们演出讲究新风尚,讲究红色精神。”
“你可别在台上弹奏一些西洋的靡靡小曲。”
说着,赵长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他故意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你上面都写着演奏的是我的祖国了。”
“不过这首歌你拿西洋乐器来演奏,肯定是演奏不出这首歌的气势来的。”
赵长富脸上的轻蔑之色更重了。
“吉他这乐器我知道,弦乐器嘛,而且还是弹动的弦乐器。”
“那单调的音符,哪能撑得起这么大的一场演出啊?”
陈向东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这人说的话倒也确实符合这个年代的认知。
现阶段吉他在国内甚至国际上的刻板印象,确实就是古典吉他的基础玩法。
无非就是拨动单音符或者简单的复合音符,进行一种偏向指弹性的单调演奏。
但他陈向东要展示的,可绝对不是这种老掉牙的玩法。
陈向东对于赵长富这种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和气质不是特别感冒。
他懒得去开口反驳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对着赵长富点了点头。
一见陈向东这副不冷不淡的态度,赵长富心里更来劲了。
他觉着陈向东这是心虚怕了,是彻底怯了自己的气场。
其实赵长富打心底里对陈向东没啥好感。
当他拿到节目单的时候,就觉得十分疑惑。
在一众集体节目和老艺术家当中,居然凭空冒出一个单独的独唱独奏。
那位拉二胡的老人家是公认的艺术家,可这个陈向东他却从未听说过。
这可是全区级别的大型文艺演出,怎么能让一个无名之辈登台。
于是他便私下里去查了查这个陈向东的底细。
这一查才发现,这人居然是红星轧钢厂的研发处处长。
确实做出过一些贡献,年纪轻轻名气不小。
但正因如此,他便更加不待见陈向东这号人了。
好好的本职研究不做,好好的轧钢厂处长不好好当。
跑来搞什么文艺演出,这也是你能瞎掺和的地方。
赵长富觉得这人年纪轻轻不脚踏实地,老是想着走这些出风头的歪门。
想出名想显露风头想疯了。
这便是赵长富对于陈向东根深蒂固的第一印象。
可这事还没完,昨天全体排练的时候,这陈向东居然没来。
尽管红星街道那边给出的解释是陈向东要忙工作,但他心里同样极度不乐意。
怎么你在轧钢厂搞研究就是工作,来参加区里的演出就不是工作了。
既然工作那么忙,那还来报什么名参加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