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满嘴跑火车的川普以外,便是那张确实能打的帅脸了。
陈向东当初在全国工程师大赛上和这人打过交道。
不过他当时也没多问,不知道这人的具体工作单位是不是西南铁路厂。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可就太巧了。
而且这人也太牛逼了。
他一个基层的助理工程师,居然能凭空抠出这么个跨时代的东西来?
画面一转。
蜀省,眉州县火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寒风中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
“德帅,去了北边,你要和到起同事处好关系,对领导要足够尊敬。”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帮着整理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
“你搞的那个啥子钻地机,也要好好研究,莫光想到起耍。”
张德帅身上背着个大军绿色铺盖卷,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老爹,他表情有些无奈。
“我晓得了,老汉儿,你快点回去嘛,车子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长鸣。
喷吐着浓烈白色蒸汽的铁皮火车顺着铁轨轰隆隆驶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很快便稳稳停靠在张德帅面前。
车门打开。
现阶段的长线铁路火车,大多都是实行军管的。
张德帅向乘务员出示了一下盖着红戳的调令证明。
随后他便提着大包小包,奋力挤上了拥挤的车厢。
他刚把行李塞进座位底下,车窗外又传来声音。
“德帅!在四九城安定下来了,记得写信给屋头哈!”
他老爹还在站台上扯着嗓子大喊。
车子猛地一震,开始缓缓驶动。
张德帅赶忙把脑袋伸出车窗,对着寒风中自家老爹用力挥了挥手。
“晓得了!老汉儿,冷得很,你快点回去嘛!”
直到列车加速。
站在站台边那个佝偻的人影越来越模糊,逐渐缩为了一个小点。
最后彻底被路边的其他建筑物和树木所遮挡。
张德帅这才从车窗收回脑袋和手。
他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变化的景象,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去四九城。
第一次只是作为代表去参加个比赛,比完赛就回来了。
但这次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这次一去,说不定一待就是几年,乃至于十几年。
最起码他要在北边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定居很长一阵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所亲眼见到的惨烈场景。
那是深冬。
西南的天空成天飘着阴冷的绵绵小雨。
那种冷不同于北边的干冷,是带着湿气的魔法攻击。
那种冷是直接往骨髓里钻,冷到心底,冷到脚底板发麻。
当时他们研发科一组五个人,全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服。
他们跟随着厂里的领导,以及将近百来人的铁路施工队,在一座大山前驻扎修建铁路。
国家现在正大搞三线建设。
整个西南区各地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修建铁路大动脉。
但是西南地区的地势极其复杂险恶。
一会是连绵的大山,一会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一会又是大盆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