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指向一旁连连点头的朱石。
“平时朱组长一个人不住那么大的房子,我就找朱组长商量让他腾出一个小单间,专门租给刘光福暂住。”
不少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犯了嘀咕。
他们赶忙往前拥挤,争先恐后地跑到最前头去核实。
人们相继传阅着这张盖章签字的租房合同,越看人群就越是沉默压抑。
最后还是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打破了僵局。
他搓着粗糙的双手,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尴尬。
“陈组长,这是我们大家伙错怪了你啊。”
老工人一开头,其他人也纷纷红着脸附和。
“对啊!陈领导,今天这事全都怪我们偏听偏信。”
人堆里有懂得低头承认错误的,自然就有懂得顺杆爬推卸责任的。
之前那些个叫嚷得最欢的人,此时为了洗脱嫌疑立马调转了矛头。
他们凶神恶煞地看向了社教工作组那个方向。
准确来说,众人愤怒的目光全钉在了高全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那正是之前在大街上举着大字报到处乱窜的张新红。
“陈领导,这事真不能全怪我们没脑子啊,都是这女的拿那破大字报到处煽动我们!”
有人伸出指头快要戳到张新红的鼻尖上。
“对对对!就是这女的在那满大街乱传谣,这才把我们大家伙的脑袋都给搞昏了头啊!”
群情激愤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快把她抓起来!这心眼实在是太坏了,居然敢造我们陈处长的谣!”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声讨,刘光奇的身体猛地一晃。
这下他的脸色是彻底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在心里把张新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把刘光福骂成了白眼狼,又把陈向东恨到了骨子里。
全都是蠢货。
该死的张新红怎么这么没用,居然直接被社教工作组的人给带走了。
这女人难道长的是猪脑子吗,就不知道见势不妙拔腿逃跑吗?
还有那个该死的刘光福。
前天晚上自己专门上门找他吵架的时候,这王八羔子怎么就不把租房的话直接说明白,当时光顾着红着脖子扯皮对骂了!
刘光奇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还有你陈向东。
昨天我亲自上门找你讨要说法的时候,你这只老狐狸怎么一不发?
现在人全都聚齐了,你才跑出来拿出合同当众打我的脸。
该死啊。
这些人存心合伙搞我,你们这些畜生统统都真该死啊。
刘光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冷汗直冒。
高权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见到陈向东仅仅用了一番话,就干脆利落地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陈向东甚至还顺水推舟,将矛头精准对准了真正应该负责的人。
高权心里很是欣慰。
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国家栋梁啊。
做事沉稳老练,说话有理有据,对待群众的脾气也是有张有度。
高权转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张新红。
“张同志,你现在走过来,和大家好好说一说具体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