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元旦那日,今天坡里村的雪下得明显大了些。
周围坑洼的道路上,全都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层。
现在正处于冬休时期。没有人在外面田里干农活,那冻硬的田里也不适合干农活。
但是,这村子一年四季都没有放假的习惯,基本不会有假期。
哪怕是下雪天,该干活还是得干活,该挣工分还是得老老实实挣工分。
此时,知青点里。
阎解成正抄着手坐在门口。他面前横放着一条长脚板凳。
他脚边则放着一大捆干枯的稻草。他这是在编草绳赚工分。
在他隔壁屋的屋檐下。另一个男知青同样缩着脖子在编织草绳。
至于知青点里的两个女知青,则结伴出去在雪地里捡柴去了。
这个年代在乡下编草绳,可以用干稻草,也可以用麦秸。
前提是,这些长条的植物根茎要完全晒干。并且一开始还需要一根绳子来起头。
有了绳子起头后,便死死绑在板凳腿上。
然后取出三根干稻草为一组,绕着起头的绳子便开始交错缠绕。
所谓左边压中间,右边压新中间。两只手不断往里添草,这草绳便越搓越长。
讲的就是这门编草绳的手艺。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阎解成浑身打了个抖,将身上的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眼看向里屋。
要说这个坡里村吧,大队里对他们这群知青还算挺好的。
仅仅只是扣了些平日里的工分,便给他们知青每一间屋子都安上了电灯泡。
如果可以的话,阎解成现在真想立马钻进屋子里。
他想开着那明晃晃的灯,关上漏风的门,再也不受这要命的寒风。
但是问题就来了。
开电灯是要算电费的,而村里的电费是要拿工分去抵的。
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阎解成总觉得自家老爹阎埠贵不好,干啥都那么抠门算计。
但当自己下了乡,在外面独自生活时。他这才切身体会到,工分难挣屎难吃。
哪怕这天再怎么冷,他也是尽量少开那费工分的电灯。
在这边搓着手编着编着。忽然他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阎解成转头看去,拍他的人正是隔壁那个男知青。
对于这个同住一个院的男知青,阎解成其实打心眼里不怎么待见。
这种人一看就是城里的胡同玩主。张口闭口就是些逗小姑娘开心的歪门邪道。
他阎解成可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哪怕以前在城里上班,也是去街道办当搬运工以及进轧钢厂干活。
再怎么样那也是正经工作。哪能是这种街溜子能比的。
他眼神不善地瞥了这人一眼。
“高铁民,啥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