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赶紧把苏建平转移。”
“来不及了。”陆峥把手机还给夏晚星,“赵大强已经盯上苏建平了,说明陈默已经知道苏建平手里有东西。你现在把人带走,陈默马上就知道是我们动的,打草惊蛇。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陆峥想了想:“苏建平手里那八十万,在账上留了痕迹,这钱是实打实的证据。但苏建平要真是跟蝰蛇有深度牵连,他手里的东西就不止那八十万——他可能知道张敬之死之前见过谁、说过什么。高天阳把苏建平的名字缝在西装里衬里带出来,说明苏建平是关键证人,不是嫌疑人。”
“你的意思是——策反苏建平?”
“先别急着策反。让方卉出面,以心理咨询的名义接近苏建平。方卉是生面孔,蝰蛇那边不认识她。她先摸清楚苏建平到底知道多少,同时稳住赵大强,别让他发现我们也在盯。”
夏晚星点了点头,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子,停在行动组的备用安全屋门口。陆峥下车之前给方卉打了个电话,把苏建平的情况交代了一遍。方卉那头正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说:“行,我明天约他——什么?哦,苏蔓那边你别管,我来处理。你就说你想让苏建平开口到什么程度?”
“先问出他跟张敬之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说了什么。如果能套出高天阳出事那天晚上他有没有跟周海生联系,那就更好了。”
“明白了。”方卉咽了嘴里的东西,“对了,高天阳尸检报告详细版出来了——他胃里的氯氮平浓度,跟周海生公司门口那家药店的处方记录对上了。周海生上个月在药店买过一盒氯氮平片,处方理由是‘失眠’。但药店店员记得清楚,周海生买药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这药掺酒里喝得出来吗?’”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转头看对方。
“证据链快齐了。”陆峥把车门关上,站在巷子里点了根烟,“高天阳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周海生,周海生给他下了药,药是从周海生公司门口药店买的,周海生亲口问过‘掺酒里喝得出来吗’。然后高天阳去见幽灵,被阿ken杀了。幽灵通过周海生这条线把高天阳送上了死路。”
“还差一步。”夏晚星靠在车门上,“幽灵到底是谁——周海生跟幽灵之间怎么联系的,这个断点没接上。”
陆峥抽了两口烟,忽然笑了一下:“夏晚星,你猜周海生刚才在办公室里,前台小姑娘管他叫的什么?”
“叫什么?”
“小蔡喊他‘周总’,但周海生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对方喊了他一声‘海生哥’。那个电话他接得特别快,号码没存,接起来第一句话是‘你等我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进里间去了。他在里间待了大概两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比进去之前松快了不少——像是得了什么准话。”
“你觉得那个电话是幽灵打的?”
“不知道。但周海生接完电话之后,对我送客的态度明显急了——正常你送客得客套两句送到电梯口吧?他站在前台就没动了,催着我走。说明他急着打下一个电话,或者急着等下一个电话进来。”
夏晚星掏出手机给马旭东发了条消息:“查周海生公司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所有进出电话的基站记录和通话频次。”
发完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拉开车门:“走吧,回去把今天的线索捋一遍。对了——高天阳他老婆那个铁皮盒子,乔玉芬说密码不知道,但钥匙在高天阳遗物里没找着。你猜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周海生跟幽灵的资金往来明细。”陆峥把烟头踩灭,“高天阳替幽灵洗钱,自己留了一手。他把东西锁在老房子的铁皮盒里,钥匙带在身上——钥匙丢了,说明有人搜过他的遗物。谁搜的?警方把遗物还给乔玉芬之前,谁碰过那串钥匙?”
夏晚星已经坐进车里了,闻把车窗降下来:“你的意思是——警队里有人把钥匙抽走了?”
“高天阳的遗物是刑侦支队封存之后移交的。陈默就是刑侦支队副队长。”
车里安静了两秒。夏晚星把车窗升回去,发动了引擎,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陈默拿了钥匙,但铁皮盒早就被乔玉芬转移了。他白忙一场。可如果陈默知道铁皮盒的存在——”
“那他下一步就会去找乔玉芬。”陆峥系好安全带,“你找人盯一下花店,二十四小时。陈默现在还不知道乔玉芬把盒子拿走了,他只知道高天阳死前给老婆打过电话。他一定会去问那通电话的内容。”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陆峥靠在副驾驶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今天的收获过了一遍:周海生的谎话、苏建平家的照片、赵大强的盯梢、方卉即将接触苏建平、陈默可能要动乔玉芬。线索缠成一团,但至少现在有一个线头是明的——周海生。这人扛不住事,今天被问了两句就急着送客,再逼一逼,总能从他那张嘴的牙缝里撬出点东西来。
他睁开眼:“明天我去一趟档案馆。老鬼手里有张敬之生前报过的所有项目审批材料,周海生当年是经办人之一。从审批材料里翻翻,看这俩人之间除了高天阳那条线之外,还有没有更直接的往来记录。”
“老鬼知道你这么使唤他吗?”
“老鬼那人,你不使唤他他还不高兴。上回我三天没联系他,他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夏晚星噗嗤笑了一声,车子拐进安全屋楼下的地库。熄火之后她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了陆峥一眼:“陆峥,你说周海生今天接的那个电话——要是幽灵打来的,幽灵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给他?”
陆峥想了想,推开车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因为幽灵知道高天阳死前留了东西。他在催周海生把东西找出来。”
“那我们要抢在周海生前面找到那个铁皮盒。”
“对。明天你去乔玉芬的花店,把铁皮盒取出来。别走正门,走花店后巷,从后门进。赵大强盯着苏建平,但陈默一定也派人盯着乔玉芬了。你取盒子的时候我来给你打掩护。”
夏晚星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陆峥手机震了一下,老鬼发来一条消息:“周海生当天晚上七点半到九点,手机信号在城东翡翠湖别墅区。查了一下——那片的开发商是林德茂。”
陆峥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锁了屏幕。林德茂、周海生、高天阳,三个人那天晚上都在翡翠湖别墅区。高天阳死在了会展中心,林德茂和周海生呢?他们那晚在哪儿见的谁,干了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陆峥迈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列好了明天的行动清单。他回头跟夏晚星说了最后一句:“明天取盒子之前先给乔玉芬打个电话,让她把盒子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放在花店后门那盆睡莲缸底下。我们到的时候直接拿,不耽误时间。”
夏晚星应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之前她忽然停了手,回头低声说:“陆峥,你说陈默——会不会今晚就去找乔玉芬?”
陆峥脚步顿了一下。
“有可能。”他把刚掏出来的钥匙又揣回兜里,“走,今晚先去花店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