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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中域(2w字更新,假期最后一天,新的一年祝大家快乐!)

中域(2w字更新,假期最后一天,新的一年祝大家快乐!)

有的女人在哭,在求饶,在挣扎。

但没有人理会。

她们就像货物一样,被推来推去,被打量,被挑选。

一个年轻姑娘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拉着,她拼命往后缩,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喊着“不要不要”,但那老汉只是不耐烦拽着她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

“哭什么哭?跟着老子吃不了亏!”

另一个女人被推给一个瘸腿的男人,她直接跪了下来,抱着那男人的腿求他放过自己。

那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官差一脚踢开那女人,呵斥道:

“装什么装?再闹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那里男人更多!”

韩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知道,眼前这一切,不对。

很不应该。

“这个时代,人被当做货物挑选吗?没有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被这个时代推着走。”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韩阳突然愣住了。

吃人的世道?

这个词,这种说法,为什么这么熟悉?

就好像……就好像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看过、想过。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层薄薄的迷雾正在被风吹散。

他皱起眉头,努力去想。

然后,一些破碎的片段开始浮现。

高楼大厦。玻璃幕墙。电脑屏幕。手机。wi-fi。空调。电梯。

还有一个词。

蓝星。

韩阳的眼睛慢慢睁大。

“我是……”

“我是一个穿越者?”

“我来自蓝星?”

这些记忆碎片太荒谬了,荒谬得像是一场梦。

但那种真实感,那种熟悉感,不是假的。

他记得那种生活。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到老家的一个乡镇所里。

早上七点的闹钟,上班,开电脑,处理工作,中午吃外卖,下午开会,偶尔晚上加班,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刷手机到深夜,

中域(2w字更新,假期最后一天,新的一年祝大家快乐!)

“你这个太瘦了,没几两肉。”

“瘦也是肉。你那个倒是胖,可你家婆娘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不换,两家都得死。”

然后,他们交换了孩子。

一个哭着把自己的孩子递过去,另一个也哭着接过来。

然后,他们各自带着换来的孩子,消失在树林深处。

韩阳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没有跟上去。

他不敢看。

除了饥荒,还有黑帮。

路上经常能遇到一伙人,拿着刀枪棍棒,拦路抢劫。有钱的抢钱,没钱的抢人,男人抓去做苦力,女人抓去卖掉。

有一次,韩阳差点被他们抓住。

他躲在一片草丛里,屏住呼吸,听着那些人在外面搜来搜去,骂骂咧咧。

“妈的,刚才还看见有人往这边跑,怎么不见了?”

“妈的,刚才还看见有人往这边跑,怎么不见了?”

“肯定躲起来了,搜!搜出来打断腿!”

韩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只虫子爬到他脸上,他不敢动。

一只老鼠从他手边跑过,他不敢动。

他就那么趴着,趴了整整一夜。

直到,被人争相传抄。

他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名满京城的才子。

那些达官贵人,争相请他赴宴。那些名门闺秀,偷偷给他递情书。那些文人墨客,以能见他一面为荣。

韩阳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不仅要当才子,还要当官。

他开始结交权贵,开始经营人脉,开始往上爬。他写诗赞美权贵,写文章歌颂朝廷,写策论献计献策。

很快,他被推荐入朝为官。

然后,他开始往上爬。

从七品小官,到六品,到五品,到四品,到三品。他一路高升,一路平步青云。他的政绩斐然,他的才能出众,他的名声越来越大。

皇帝开始注意到他。

有一天,皇帝召他入宫。

“韩爱卿,朕听闻你文武双全,才情无双。朕想封你为国师,你可愿意?”

韩阳跪在地上,心里狂喜。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韩阳成了离国的国师。

他开始修道习武。他虽然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但他可以习武。他找来了天下最好的武功秘籍,找来了天下最好的武学师父,日夜苦练。

十年后,他成了先天高手。

先天高手,在凡人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他能飞檐走壁,能隔空伤人,能以一敌百。在凡人眼中,他已经和仙人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他不是仙人。他不能长生,不能飞天,不能遁地。他只是个武功高强的凡人。

可这已经够了。

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他的权势越来越重。他成了天下道门的掌教,成了天下武者的偶像,成了天下文人的楷模。

他一句话,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一个眼神,能让人胆战心惊。他一个微笑,能让人感激涕零。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韩阳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乱世来了。

王朝末年,天下大乱。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太平教造反,叛军四起,土匪猖獗,难民如潮。

皇帝昏庸,朝政腐败,军队无能,国库空虚。

朝廷的兵打不过叛军,打不过土匪,打不过任何人。

韩阳看着这一切,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穿越时的那个问题,他该怎么办?

现在,他有答案了。

他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建立一个新世界。

他一呼百应。

他的学生,他的门徒,他的崇拜者,纷纷响应。他振臂一呼,百万起义军从各地涌来。

他们高举“替天行道”的旗帜,喊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口号,向京城进军。

战争很惨烈。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烧了很多房子。但最终,起义军赢了。

离国灭亡了。

韩阳站在皇宫的废墟上,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心里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建立一个新国家,比推翻一个旧国家,要难得多。

他开始励精图治。

他减轻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他鼓励农耕,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他兴办教育,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他建立法制,让法律成为所有人的准绳,而不是权贵的玩物。

一年又一年,天下慢慢太平了。

一年又一年,天下慢慢太平了。

难民不见了,田野里有人在耕种,村庄里升起了炊烟。孩子们能吃饱饭了,老人们能安享晚年了,年轻人能娶妻生子了。

太平了。

真的太平了。

很多年后,韩阳决定回那个小村庄看看。

那个他穿越后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地方。

那个收留了他、救了他命的地方。

那个让他感受到人间温暖的地方。

他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随从,一路向北。

路修好了,难民不见了,田野里有人在耕种,村庄里升起了炊烟。

太平了。真的太平了。

韩阳站在村口,看着那几棵老槐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树还是那几棵树,但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进村子,找到当初那户人家。

院子里,教书先生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

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韩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他还是没考上秀才。考了一辈子,还是童生。

教书先生抬起头,看见韩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

韩阳点点头。

“回来了。”

教书先生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老了。”他说。

韩阳也笑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进来坐。”教书先生把他让进院子。

院子里,还是那几间土坯房,还是那几棵枣树,还是那几只鸡。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韩阳坐下,教书先生给他倒了一碗水。

“秀儿呢?”韩阳问。

“嫁了。”教书先生说,“嫁到隔壁村去了,男人是个老实人,日子过得还行。”

韩阳点点头。

“杏儿呢?”

“也嫁了。”教书先生说,“嫁得远,几年才回来一次。”

韩阳沉默了一会儿。

“翠花婶呢?”

教书先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走了。三年前,一场病,没挺过去。”

韩阳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水,一个发呆。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金黄色。

韩阳忽然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教书先生想了想,说:“还行。太平了,不用再担心被抓壮丁,不用担心被土匪抢,能吃饱饭了。”

他看着韩阳,问:“你呢?”

韩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云,看着这片他拼了命打下来的土地。

“累了。”他说,“想回来歇歇。以后就待在村里了。”

“累了。”他说,“想回来歇歇。以后就待在村里了。”

教书先生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点头,说:“也好。村子里清静。”

那天晚上,韩阳就在教书先生家住下。

教书先生身体不行了。

毕竟是老了,几十年的劳累,几十年的风霜,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走几步路就要喘,干点活就要歇,吃不了硬东西,睡不了整夜觉。

韩阳接手了学堂。

他开始在村里教书。

他给孩子们讲书,讲道理,讲外面的世界。他讲得有趣,孩子们都喜欢听他讲课。

下地干活,他也会。割麦子,挑粪,犁地,样样都干。他干得不比那些庄稼人差,有时候还比他们干得好。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他。他们叫他先生,叫他韩叔,叫他那个最好看的先生。

村里的媳妇们也喜欢他。她们有事没事就爱往学堂跑,送点吃的,送点喝的,送点自家做的咸菜。

她们坐在学堂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偷偷看他,看了就笑,笑了又低头。

韩阳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笑着,接过东西,说声谢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春天,看树发芽。夏天,听蝉鸣叫。秋天,收庄稼。冬天,围炉烤火。

一年又一年,周而复始。

韩阳看着那些孩子长大,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看着他们的孩子又来学堂念书。

他看着那些媳妇变老,看着她们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看着她们不再来学堂门口看他。

他看着教书先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看着他最后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

“我考了一辈子,还是没考上秀才。但我教了一辈子书,值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走了。

韩阳亲手把他埋在了村后的山坡上。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坐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生下来,受苦,挣扎,死去。然后又有新的生命生下来,继续受苦,继续挣扎,继续死去。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他以前觉得这句话很绝望。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很真实。

这就是人间。这就是红尘。

又过了二十年。

太平日子,过去了。

随着开国的蒸蒸日上,随着一代一代人的更替,阶级固化又完成了。

新的地主出现了,新的豪强崛起了,新的贪官污吏开始横行霸道了。

老百姓的日子,又开始难过了。

那些当年跟着韩阳造反的人,有些当了官,成了新的权贵,有些发了财,成了新的地主。

他们从被吃的人,变成了吃人的人。

这就是轮回。

韩阳还是那个教书先生。

他一辈子没有娶妻。只是在教书。

从村子里走出许多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发了财,有的回来种地,有的不知所踪。

那些当了官的学生,偶尔会回来看他,带着礼物,带着随从,带着一脸得意。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坐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地来到这个小村子。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

“那是韩先生的学生吧?真威风!”

“韩先生教出来的,能不威风?”

那些学生见到韩阳,倒头便拜,口称“恩师”。

韩阳从来不说什么。

他只是笑着,收下礼物,然后说:“好好做官,别欺负老百姓。”

那些学生满口答应,然后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那些礼物,韩阳都分给了村里的穷人。

有人劝他:“先生,你留着自己用啊。”

有人劝他:“先生,你留着自己用啊。”

韩阳摇摇头:“我用不着。”

他确实用不着。

他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衣裳,住的是土坯房子。那些绫罗绸缎,那些金银财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需要一间屋子,几本书,一碗饭,就够了。

村子越来越大。

因为韩阳在,因为他的名声在,因为那些学生回来,都会给村子捐钱捐物。

学堂修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村里修了路,修了桥,修了祠堂。

外村的人,都愿意搬来住。

十年过去,村子变成了镇子。

二十年过去,镇子变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集镇。

每逢集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韩阳还是那个教书先生。

他还是坐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课。

外面的热闹,与他无关。

……

五十年过去。

如今韩阳老了,七十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忽然想起一句话。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但这句话,让他觉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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