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失辉
而通天塔外,数十万修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面巨大的金榜之上。
榜单最上方,那个代表着明阳的光标,此刻稳稳停留在太阳失辉
第一次死亡,是它们化作碎块,飘零于此。
第二次死亡,是被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仅仅用气机对撞的余波。
震成尘埃。
凤天昊的枪,没有任何犹豫。
他感受到了。
这一枪,可能是他此生刺出的最强一枪。
也是他此生刺出的最痛快一枪。
往日对敌,他总是收着、敛着、克制着。
因为同辈之中,无人值得他全力。
因为稍一用力,对手便灰飞烟灭。
但此刻,他不需要收,不需要敛,不需要克制。
他只需!
燃烧!
“我即是太阳!”
他在心中怒吼,那怒吼化作实质的声浪,与枪芒融为一体!
是他作为太阳道体,纵然血脉被压制、天赋被封印、异象被禁锢,也无法被剥夺的东西。
他是太阳。
太阳不需要血脉来定义。
太阳不需要畏惧对手!
太阳只需要燃烧!
他身后,那只天凤虚影长鸣一声,竟直接扑入他的身体!
凤天昊浑身一震,那枪尖的金芒骤然暴涨!
人与枪合,枪与意合,意与道合。
他已分不清自己是人,是枪,还是那只穿越万古时空而来的天凤。
他只知道。
他要刺出这一枪。
他要让那个男人,接下这一枪。
……
凤天昊的枪至。
枪尖吞吐着三尺金芒,那金芒不是火焰,是光。
是枪意压缩到极致后,超越火焰形态、回归本源的光。
这一枪,直刺韩阳眉心。
快。
快到他身后的凤凰虚影还没来得及振翅,快到枪尖划过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灭的金线,快到那些被余波震碎的陨石碎片还在飞溅,却已被这一枪远远甩在身后。
这一枪,已超越速度的极限,触摸到刹那的边缘。
是他太阳道体的骄傲,是他《大日焚天经》的精髓,是他枪道的巅峰。
这一枪刺出。
他自己都知道,此生很难再刺出第二枪了。
不是法力不够,不是修为不足。
是这种状态,这种人与枪合、枪与意合、意与道合的状态,太过难得,太过玄妙,太过可遇不可求。
这是他在面对此生最强对手时,在极度专注与极度兴奋的交织中,在生死一线间的巨大压力下,方才触摸到的境界。
这一枪之后,无论胜负。
他都回不去了。
他的枪道,已在这短短一息之间,迈出了一大步。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进步。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进步。
韩阳看着那一点金芒,看着那道撕裂虚空的轨迹,看着那只扑入凤天昊体内的天凤虚影。
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枪,值得他出手了。
韩阳侧身。
枪尖贴着他胸前三寸掠过,那一点锋芒擦过的虚空,融化的琉璃般无声坍缩!
金焰余火如瀑布倾泻,将他身后千丈内三块陨石直接汽化!
没有碎片,没有熔岩,没有残骸。
直接从固态,化作等离子态,然后消散于无形。
它们从未存在过。
第一击落空。
凤天昊毫不迟疑,他虽然知道这一枪不会命中。
若明阳道君被他一枪刺中,那便不是明阳道君了。
他的枪在刺空的瞬间,已借势一转!
枪身横扫!
化作三千道火羽,每一道都足以焚杀一名元婴后期!
这是凤凰振翅。
上下四方,东南西北,古往今来。每一寸虚空,都被火羽填满。
每一道轨迹,都是必杀之局。
凤天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
韩阳的身影在火羽间穿行。
他的动作不大。
只是微微侧身,轻轻移步,甚至有时连步伐都不动,只是肩头偏了三分。
三千火羽,无一沾身。
凤天昊瞳孔微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
韩阳没有用任何遁法,没有撑任何护罩,甚至没有刻意预判。
他只是,恰好在那里,恰好不在火羽落处。
像山间的雾,遇石则分,遇木则绕。
像水中的月,风过而碎,风止复圆。
不是韩阳躲过了他的攻击,而是他的攻击,从一开始就落不到韩阳身上。
就像光无法照进自己的影子,海浪无法淹没大海本身。
凤天昊收枪而立,枪尖斜指虚空,不再抢攻。
因为他知道,抢攻无用。
他的枪法,以势压人,以快制胜,以烈焚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第一波攻势无法破敌,后续不过是徒耗法力。
他直视着韩阳。
那双瞳孔深处的金色烈阳,非但没有因为受挫而黯淡,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
如困兽,明知笼牢不可破,依然要用头颅撞向栏杆。
如飞蛾,明知灯火不可触,依然要扑向那一缕光。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该问一个问题。
“前辈。”
“您一直在躲。”
“为何不出手?”
韩阳看着他。
“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