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乱
“师…师弟你……?”
宋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方连话都没有说完,他便已雷霆出手,剑不出鞘,法不显形,仅凭那浩瀚如海、煌煌如日的神念威压,便已定鼎乾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莽!
太莽了!
宋玉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方面震惊于韩阳的杀伐果断,另一方面又为可能引发的后续麻烦感到忧虑,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元婴宗门。
然而,更让他震惊是韩阳所展现出的、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战力!
对方可不是什么散修阿猫阿狗,那是和他们一样,正儿八经从大宗门里出来的精英弟子!其中还有三位筑基巅峰!
竟然……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接下,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就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碾压了?
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的概念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屠杀!是生命本质的差距!
韩阳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狼藉的尸身,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些挡路的杂草。
“这些人废话太多了,我不喜欢。”
“这下清净了。”
韩阳语气很平淡,好像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经历过与战魂那尊同境无敌者长达半年的搏杀,如今他的眼界、他的战斗本能、他对时机的把握,早已提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
这些人,在他眼里和练气修士,没什么本质差别。
随手,也就杀了。甚至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一旁的夏雪和林如果虽然也面露惊容,但碧渊峰本就是宗内的战峰,门下弟子常年与妖兽、邪修厮杀,早就见惯生死。她们震惊的并非韩阳的杀性,死去的这些人,连她们历练时杀人的零头都未必够。
她们真正震惊的,是韩阳所展现出的、那完全不符合其修为境界的战力!
还记得,韩师弟出宗门前,明明才筑基中期啊!
“这…这就结束了?韩师弟他方才用的是何种神通?我甚至未能看清……”夏雪喃喃自语。
“一击…仅仅一击!对方甚至连护身灵器都未能完全激发!神识……是神识碾压!韩师弟的神识强度恐怕已远超筑基范畴!”
“好……好厉害!”
而一直细心观察的方缘,此刻美眸中带着思索,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轻声开口道:
“韩师弟所修的,应当是宗内那门极难修炼的《大日神游经》。观其方才神识煌煌如日、灼烧虚空的威势,恐怕……已然修炼至
大乱
“无耻之徒!”
清月长老气得脸色煞白,剑诀一引,月华般的剑光暴涨,化作数道凌厉匹练,直斩而去!
可她虽修为不俗,剑法精妙,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且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五名黑衣魔修同时怪笑着出手,煞气滚滚,一道漆黑如墨、丈许高的魔幡迎风展开,顿时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无数扭曲的鬼脸从幡面扑出,形成一片浓郁的黑色煞云,轻易便将她那凌厉的剑光吞没消融。
另两人如鬼魅般左右夹击,手中魔刀挥出诡谲狠毒的幽暗刀芒,专破护体灵光,角度刁钻至极。
不过片刻,“嗤”的一声,清月长老肩头溅起一溜血花,护体灵光被一道污秽的血色锁链击碎,手中湛蓝长剑被那锁链缠住,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侵入,她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她踉跄后退,气息紊乱,却冷不防被身后一名一直隐匿身形的魔修窥得破绽,一掌裹挟着漆黑魔气,狠狠拍中其后心。
“噗!”
清月长老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身形向前扑倒,周身流转的灵光瞬间黯淡消散,丹田法力被这一掌震得几乎溃散。
“师姐!”
其余几名斜月宗筑基修士惊呼,想要救援,却纷纷被其他魔修抓住破绽,或被打飞灵器,或被魔器制住,顷刻间便全部被擒,眼中尽是绝望。
“嘿嘿,乖乖顺从,还能少受些苦楚!待少主享用过后,说不定也能赏给我们兄弟尝尝鲜!”
那为首的刀疤魔修狞笑着上前,弹出几道黑气,封禁了清月长老的丹田。
一位筑基后期的女修,转眼间便沦为俘虏!
不远处,一些躲藏在乱石或残破阵法中的散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连斜月宗的清月长老都栽了……她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啊!在那群魔修手里竟走不过十招!”
“连…连斜月宗的清月长老都栽了……她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啊!在那群魔修手里竟走不过十招!”
一名中年散修声音发颤,几乎不敢再看。
“是黑煞宗的人!他们疯了……根本不讲任何规矩!见人就杀!”
另一人压低声音,充满恐惧。
“这几日,被他们灭队的小宗门和散修,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杀人夺宝,抽魂炼魄,根本无人能挡!”
魔焰汹汹,凶威滔天!
这些魔修显然是有备而来,组织严密,手段残忍,实力更是强横无比。
寻常修士遇上他们,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屠杀殆尽,连逃脱都成奢望。
一处残破的二阶“厚土磐石阵”光幕之内,十几名修士正挤作一团,人人带伤,面色惶恐。
淡黄色的光罩在外部猛烈的攻击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阵外,黑煞宗的魔修们发出狰狞的狂笑,各种污秽的血色魔光、惨白的骨器、凄厉的鬼影持续不断轰击在阵法光幕上。
阵法凝聚的土系法力正在被快速污染、消磨,显然已支撑不了太久。
“快!快去请三大宗的修士出手啊!他们的弟子肯定就在附近!”一个身着锦袍、却已衣襟染血的中年筑基修士,吼道,他来自一个名为林洲的小筑基家族,此刻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气度,只剩下惊惶与恐惧。
“只有他们才能遏制这群魔头!再这样下去,这阵法一破,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一个都逃不掉!都会被他们抽魂炼魄,死无全尸啊!”
“对对对!林家主说得对!”旁边一个同样来自小家族的胖修士吓得面无人色,冷汗直流,忙不迭附和。
“我们必须请动上宗高人!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每年都向他们进贡了那么多灵石灵材……”
另一个女修带着哭腔尖声道:
“我已经捏碎了求救玉符,可……可根本没有任何回应!他们是不是不会来了?!”
……
不远处的山崖之上,云雾缭绕间,悄然立着数道身影。
他们身着星纹云袍,与下方仓皇逃窜的散修和小派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人都是星河宫的秘传弟子。
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嘴角却噙着冰冷的笑意,正俯瞰着下方的杀戮场。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星光流转的玉佩,语气轻慢:
“啧啧啧,瞧瞧,我们养的这些狗,效率就是高,这些小家族平日里向我们上供时推三阻四,哭穷卖惨,没见这么积极。
如今遇到了真正的魔修,倒是恨不得立刻掏出所有身家性命,求着我们出手相护了。
真是贱骨头。”
他身旁一位面容稍显稚嫩、但同样气息不凡的少年弟子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问道:
“陆师兄,我们……何时出手?再这般放任下去,恐伤亡过重。”
那被称为“陆师兄”的青年,名为陆渊。他闻,嗤笑一声,目光依旧淡漠扫过下方一个个被追得狼狈不堪、惨叫着殒命的修士,慢条斯理道:
“急什么?李师弟,你还是太年轻,心太软。”
“这些人,乃至他们背后的家族小派,平日里畏威而不怀德。
好相劝、公平交易,他们总觉得我三大宗占了天大便宜。
唯有让真正的恐惧深入骨髓,让他们亲眼见识到,离了我等的庇护,他们便是待宰的羔羊,寸步难行……届时,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能主宰他们命运的人,才会心甘情愿献上一切,求一个安稳。”
“所以,不急。先让黑煞宗的人,帮我们敲打敲打这些墙头草。死一批人,剩下的……才会更听话。等他们绝望到极致,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岂不事半功倍?”
其余几名星河宫弟子闻,皆默然不语,显然早已习惯了陆渊的行事风格。
那李师弟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炼狱,不再多。
……
这时,天边骤然响起一道清越剑鸣。
下一刻,一道炽烈夺目的白色剑光,从白云之上,疾射而来!剑光所过之处,魔氛辟易。
“尔等魔门妖孽,屠戮同道,天理不容!今日,便在此伏诛吧!”
一道清冷的喝声随剑光而至。
剑光敛去,露出一位身着白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他手中长剑斜指,周身剑气缭绕,宛如一尊降世剑仙,孤身挡在了那群肆虐的黑煞宗魔修与溃逃的修士之间。
……
远处山崖上,始终作壁上观的星河宫弟子们神色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