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徐程吃着早饭，林安然脸色沉静，眼神却带着难以说的伤感，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避免的。

“刘叔能出院吗？”林安然想那个老头应该是十分不喜欢医院的，在家里，这文华居他也住了很多年了，他从住进来就很喜欢这里，回到熟悉的住处，应该会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吧。

徐程明白林安然的意思，他也同意：“我没问，但应该可以，只是一些医疗器械可能得申请带回来，刘叔的主要问题是心衰，需要呼吸机帮助，要不然一旦呼吸困难，很容易出事。”

“这个我去跟医院打申请，我们付钱。”林安然说完有些自嘲的笑了，“说是付钱，最后还是国家出了。”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切医疗费用都是国家负责，再说刘均平退休时级别也到了副厅，公费医疗补贴力度也很大了。

“雪青和雪松在江城投了个医疗公司，是做医疗器械的，我等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呼吸机，要是有让她给我弄个来，医院的咱们先租借一段时间。”徐程不愿意给人留话柄，他们也不是没有能力自己治疗。

“也行，走吧，去医院。”林安然有时候很无奈，人是不可能做到家庭和事业兼顾的，前有明昭生孩子，现有刘叔进医院，她都没有时间去陪着，虽说家人理解，但她有时候也会心里有愧。

刘均平在医院住了五天，身体彻底稳定下来后，雪青寄来的呼吸机也送到了，回到家中的刘均平果真气色逐渐好转，只是身体确实再不复之前那般，只是走几分钟就会觉得疲累，种种不适刘均平和林晚棠都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晚上，林晚棠再次噩梦中醒来，脸上已经是满脸的泪，刘均平带着呼吸机才能睡得踏实一点，林晚棠看着这样的老伴心里的悲痛再也无法忍受，握着他的手，一遍遍摩挲。

“老刘，我这辈子，遇到你之后才知道被人疼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你别担心我，你很痛苦吧，吃着没有味道东西，连喝水都要控制，走路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要是难过就不要挨着了，我不想你痛苦。”

林晚棠做好了刘均平随时会离开他的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九九八年，四月初，刘均平第五次入院，这一次他在昏迷五天后，醒了过来。

马主任神情严肃：“林总，徐同志，有什么要说的尽快吧，就这一会的时间了，他能醒过来都是意外之喜了，多数都是在昏迷中直接心脏停跳。”

徐明哲几乎半抱着姥姥，林明昭大踏步率先走了进去，刘均平满身介入管子躺在床上，林明昭眼泪瞬间滑落：“爷爷，别怕，我们都在，你什么都别担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刘均平带着呼吸面罩的连个表情都做不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门口，林晚棠坚持自己走，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

刘均平一看到她眼睛就弯了，那眼神在说，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林晚棠握着他的手笑着道：“均平，我在，放心吧。”

刘均平颤抖着想要拿下氧气面罩，但他没有力气了，林晚棠始终笑着：“带着这个不舒服是不是，我帮你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