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父皇早日凯旋,儿臣定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李世民望着他,望着那张与他有七分相像的脸,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守好长安!”
李世民心中虽有千万语,但最终却只吐出四个字,便拨转马头,朝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五万铁骑如钢铁洪流,沿着灞水东岸的官道隆隆开进。
马蹄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将朝阳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站在灞桥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身影,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唱起了那首在关中传唱了几百年的古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先是他身边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兵跟着唱了起来,然后是那些送行的百姓,然后是留守长安的士卒,最后整座灞桥、整条灞水两岸都汇入了这首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数万人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混着马蹄声、甲胄声、旌旗猎猎声,如同一股浩荡的洪流,朝着东方滚滚而去。
李承乾站在灞桥东岸,绛纱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直望着那面渐行渐远的三辰旗,直到它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里。
身旁的长孙无忌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
“太子殿下,该回宫了。”
李承乾没有动。
他又望了一会儿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官道,然后缓缓抬起手,用绛纱袍的袖口按了按眼角。
当他转过身来时,那张年轻的面孔,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传孤之令――自今日起,长安十二门提早半个时辰开门,延后半个时辰落锁。”
“关中诸州县驿道昼夜不歇,凡辽东军报,不管几时,即刻送入东宫,不得有片刻延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