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仲山,中州人,三十过半,景王的人。他本是中州考生,到京城后身上无银无粮,差点冻死街头――是从宫中归家的景王救了他。此人三次科举未中,但颇有经商天赋,在景王暗中扶持下,硬生生把生意做到了皇宫中。”
“……”
季九如数家珍,每个名字都随口拈来,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烂熟于心的名单。
他不止知道他们是谁的人,还知道他们大大小小的事。
哪一年发的家,哪一年攀上的高枝,哪一年得罪了什么人,哪一年差点翻了船。有些事细碎到连当事人都未必记得,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棠这才知道,季九方才的话过于谦虚了。他只是经商意不在商,心思也没放在做生意上,却不是真的没混进商会。
他不但混进去了,还混得比谁都深。她没有理由地相信,季九手里一定有这些人致命的把柄,那些把柄足以让他们在京城商界彻底翻不了身。但凡他们谁敢成为季宴时路上的绊脚石,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除掉或者拿捏。
不过她没说什么。她静静地听着,用心地记着。
季九是个会来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沈清棠听一遍会记不住。若是平时,他必然找笔墨纸砚写下来给沈清棠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可他没有。
因为这些事不能公之于众,不能落于笔墨。一旦写成文字,就是证据;一旦有了证据,就会成为别人手里要挟的刀。这些话,只能口耳相传,只能在这里听,在这里记,烂在肚子里,带出这扇门就算没说过。
所以他说得很慢,尽可能地把每个名字的背景说得简单明了,删去那些枝枝蔓蔓,只留最核心的信息。他每报完一个名字,会停顿片刻,给沈清棠消化的时间,然后再报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