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没说话,低头看沈清棠。
那目光不重,却让沈清棠心里一沉。他没有皱眉,没有抿唇,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角,又从她的嘴角滑到她的下颌,接着沉了下去。
只一眼,沈清棠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她抬手揉着额角,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解释道:“这两日太忙,有些不得空。”
不是对他不耐烦。是实在分身乏术,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了。她看着季宴时,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疲惫,还有几分“你就别添乱了”的无奈。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砖上,一高一矮,一近一远。
季宴时本就是个喜怒不明显的人。
他的情绪总是像藏在深潭底下的暗流,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翻涌不息。
他没有说话,只垂头看着沈清棠,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一路滑到眼下那两片淡淡的青色,又在她的唇角停留了一瞬。目光里原本压着的一丝不悦,在看到那片青痕时悄然融化,到底是心疼多一些。他的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和自己较劲,终究退了一步。
“晚上,我给你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意思很明确――你睡觉的时候我量,不耽误你休息,不过量尺寸这事,也没得商量。
沈清棠:“……”
她抬眼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