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又一起混出来的。
耀文太了解火爆明了。
佐敦战后,他脾气收敛;慈云山再败,头马子健倒下,他干脆彻底退到幕后。
耀文当时还替他高兴——出来混的,能全身而退,就是福气。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当年若没周智插手,火爆明早被叔父辈亲手清理了。
智字堆里什么情况,耀文心里门儿清。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低调多年的老表,竟又站了出来。
“我得了确凿消息。”
火爆明凑近,压低声音:“这次的流,背后有敏哥的手笔。”
“什么?!”
耀文脸色一变,直视对方:“这事非同小可,消息准不准?”
“千真万确。”
爱莲姐立刻接话,声音极轻:“是周智公司年会那天的事,有人亲耳听见的。”
“我还专门核实过——不只敏哥,还有东星的骆驼、合联胜的肥邓、华帮的龙爷,都在场。”
“蒋天生当时,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两人刚听到时,同样震惊。
周智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他们可挨过打、吃过亏,记得太牢。
那时周智才刚冒头,已让人招架不住;
如今身份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招惹他?后果不用猜。
若不是反复确认,他们压根不敢信——
敏哥竟敢对周智下手,这不是找死,是主动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哎……”
耀文长长叹气,满脸无奈:“真没想到啊。”
“敏哥他们关起门来斗心眼,我管不着。可这次,竟敢把主意打到周智头上……”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年他横扫油麻地风光无限,结果呢?最铁的兄弟,倒在了路上。
他当年表面是伤心透顶,干脆金盆洗手,不干江湖事了。
其实呢,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当时没深想,只当自己风头太盛,招人眼红、被人暗中使绊子。
这些年过去,也没再挖出更多线索。
再说,人都死了,硬要翻旧账,只会牵连更多人送命。
他索性彻底放下,来果栏过起半退休的日子。
万万没想到——敏哥这时候竟敢动周智的念头!
“……啥意思?”
“……啥意思?”
火爆明听了耀文的话,一怔,脱口问道:“在自家地盘耍心眼?啥时候开始的?”
爱莲姐也愣住,接着低头琢磨起来。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耀文瞥他一眼:“智字堆这些年起起伏伏,可为啥一直没立起新龙头?”
“你的意思是……”火爆明下意识接话,话没说完,眼睛猛地睁大。
“人心,都是被利益牵着走的啊。”耀文轻轻叹了口气。
爱莲姐迟疑着开口:“所以……你当年横扫油麻地后不久就收手,再不管字堆的事,真正原因其实是这个?”
“不然呢?”耀文摇头,“‘兔子死了,猎狗就该煮了’——这道理,你们真不懂?”
有些话,他本不想讲太明白。
毕竟没亲身踩过坑,谁也听不进劝。
当初收炉前,他就劝过火爆明和爱莲姐。
一个根本不信,嫌他不上进;
另一个直接跟他分手,觉得他没前途。
那时他看着风光,实则已站在悬崖边——能扫平油麻地、干掉两个双花红棍,靠的不只是自己拳头硬,更靠一帮兄弟拼命。可打到最后,身边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拼光了。
要不是醒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那这次呢?”
火爆明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