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假的?”
她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每个字都烫得她心口发热。
“张粗壮,你……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什么怎么办到的?”
张粗壮从她手里抽过那张纸,轻飘飘地吹了口气,好像上面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不就签个字画个押么?有手就行。”
这话太轻巧了,李婉儿听得呼吸一滞。
她一把揪住张粗壮的衣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得溜圆,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钱文彬?那只笑面虎能有这么好心?”
“合同里肯定有坑!我太了解他了,最会玩文字游戏!”
“什么条款不清不楚,什么违约金,还有药材品质……他肯定都写进去了!”
“你那五十两定金,铁定打了水漂!”
张粗壮看着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样子,不但没解释,反而低头凑近了些。
“你这么紧张,是怕我的钱打水漂,还是怕我这个人,被那小白脸给坑了?”
“我……”
李婉儿被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粗壮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
“第一,合同是我写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他想玩文字游戏,下辈子吧。”
“第二,中人是望江楼的掌柜,德高望重。”
“钱文彬要是敢当着全镇人的面赖账,丢的是他回春堂百年信誉,这代价,他担不起。”
分析完,张粗壮的手却没有收回。
他看着李婉儿那副呆愣住的模样,手腕一翻,竟直接捏了捏她光滑的脸颊,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所以,放心。”他戏谑地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的男人,没那么笨。”
李婉儿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谁……谁的男人!”
她反应过来后,一把拍开张粗壮作乱的手,那双丹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药铺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指尖无意识地在门板上划拉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而这一幕,恰好被端着一碗姜茶走出来的柳媚,看了个正着。
她看见了小叔捏李婉儿的脸,也看见了李婉儿那副又羞又恼的小女儿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