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手指揪着衣角,眼眶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兽受伤般的呜咽。:
“小叔……这,这又废了?”
“咱们从那老药铺偷买回来的精硝,可只剩最后一份了……这一两银子,难道真要打水漂了?”
张粗壮并没有看那一锅废料,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稳稳地试了试灶膛口的温度,随即从怀里摸出最后那包药粉,指腹在纸包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其实,这种高级的透明皂化反应对环境要求极高。
刚才失败,是因为碱石提纯不够,导致了碳化。
但这种紧张,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院墙外,定有钱掌柜派来的眼线在偷听。
“嫂子,别哭。”
张粗壮突然跨前一步,粗短的指尖在那坨焦黑上沾了一点,随即飞快地在柳媚那白瓷般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呀!”
柳媚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缩,却被张粗壮那如山岳般的阴影笼罩。
“小笨蛋,方才那是试火。”
“这最后一份料,才是咱们定乾坤的宝贝。”
张粗壮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磁性,“信我,还是不信?”
柳媚被那黑得发亮的眸子盯着,下意识地用手背捂住发烫的脸颊,身子一扭背过身去,脚尖在地上狠狠碾了一下,小声嘟囔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作弄人……若这次再不成,我就,我就去跳河!”
“那你可跳不成,我水性好着呢。”
张粗壮哈哈一笑,神色瞬间变得肃穆。
他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将那小包粉末抖得极其均匀,每一次搅拌都严格顺着同一个方向,不急不缓,如同在绣花一般。
洗锅、控火、精准投入最后一份精硝和碱石。
随着木棍的匀速搅拌,锅内原本浑浊的液体竟然开始一点点褪去杂色,变得如雪般洁净。
紧接着,那清澈见底的液体里,泛起了一层如月华般的流光。
“就是现在!”
张粗壮眼神如电,迅速撒入那包压箱底的干桂花。
倒模、冷凝。
漫长的半个时辰,对柳媚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死死盯着那模具,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张粗壮轻轻一扣。
“啪嗒。”
一块方正、剔透、通体雪白如羊脂玉的物件,静静躺在粗瓷碗里。
阳光顺着破旧的窗棂洒下,那一抹透亮的雪白刺得柳媚下意识眯了眯眼,她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吹化了这宝贝。
“这……这是神仙用的玉石吗?”
柳媚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时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粗糙的指尖划破了这件艺术品。
“这叫桂花玉脂皂。”
张粗壮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一块,我要卖出那些人不敢想的天价。”
而此时,清河镇钱记杂货铺的后院。
三口大锅一字排开,火舌疯狂地舔舐着锅底,热浪逼人。
钱掌柜死死盯着那一袋袋倒进去的精硝,左手紧紧捂着胸口的钱袋子,右手握拳狠狠砸在窗框上,脸上的肉都在抖:
“大嘴!火再旺点!”
“要是烧不出银子,老子把你填进灶膛里点天灯!”
张大嘴满脸通红,疯狂地往灶膛里塞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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