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眼睛下意识都睁圆了。
沈思行的妈妈?
她可从没见过。
电话中那道声音不急不缓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回来,或者我去找你们。\"
\"顺道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流连忘返,\"女人语调轻轻,\"你今年成年了,也该回来了。\"
沈思行低头,出神了几秒,目光落在自已鞋尖前的那一小片光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听说你最近这几个月找了一个女人,附带一个孩子,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外面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已姓什么了?\"
沈思行的表情顿时变了。
原本松松散散站着的姿态本能地绷直了,后背挺起来。
他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紧了些,声音压低了,明显防备:\"所以呢?这是我的自由。\"
\"别那么着急。\"女人口吻像在安抚一个发脾气的小孩,\"我是你妈妈,又不是你的敌人,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沈思行冷笑。
\"你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女人继续道,轻描淡写,\"不带过来让我见见吗?我这个当奶奶的,总该见见自已的孙女吧?\"
沈思行抬起眼,神色一瞬间很难看,“你不需要见,我会回家的。如你所说只是个游戏,现在该结束了。”
对他来讲,家可从来不是一个温暖的词。
那个地方枯燥,泥泞,像一个爬不出去的泥潭,每一步都往下陷。
或许是在泥潭待久了,他也毫无任何反抗的意思。
沈思行和电话中的人沟通完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垂下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照得寡淡。
沈衣在一旁拽了拽他。
沈思行回头看她。
沈衣直白的问:\"所以对你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游戏吗?\"
沈思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
虚假的家,虚假的关系。
像是一层虚幻彩色的泡泡,被风吹起来,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任何人只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就会在眼前无声地碎掉。
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一滩湿漉漉的水迹。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关系是有些戏剧性的,这太不真实了,”沈思行轻轻攥紧了手,“或许你可以再跟我讲讲,有关于未来的事情吗?”
沈衣:“你要听你为了妈妈对抗全世界的故事吗?”
他愣住,“我为什么要对抗全世界?”
“因为你的父母都不赞同,你为了让他们同意,跟他们谈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沈思行想了想,干巴巴评价了一句:“听上去,好大的决心啊。”
可他现在甚至不确定,如果温雅知道了他真实的那一面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整天窥探着她的日常,看她浇花、做饭、晒太阳,在超市里对着打折标签认真比价。
对方是个很阳光、很热爱生活的人。
而他是个不管横看竖看都很糟糕的男人。
匮乏的精神,缺乏同情心与道德感,他的世界里只一层一层的灰色,堆叠起来。
沈思行缓缓告诉沈衣:“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沈衣:“那你有活着回来的风险吗?”
沈思行:“……”
“我暂时要远离你们,”他别开视线,“你们两个太可怕了,会腐蚀我的意志。”
“你有什么意志?”沈衣感到匪夷所思:“你平时连碗都懒得洗。老爹,你的意志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成年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