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鬼王沉重的喘息。
“小郎君,你还活着吗?”沈宴清没有回头,轻轻问了一句。
“死不了!”季无咎咬着牙回应。
“那就好。”
沈宴清伸手,摸向后腰。
拔出了最后那两枚刻着暗纹的封魂钉。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看着近在咫尺的鬼王。
“我说了,这是我的楼,我今天,就在这儿,不退。”
这不是废话!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在酒窖里发下的毒誓。
鬼王似乎听懂了她的决绝。
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
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被用力攥紧。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裂帛声。
鬼王身上的青黑皮肉猛地炸开。
无数根手腕粗细的黑色毒刺,从它体内暴射而出。
这是,全方位的无差别攻击。
根本躲不开。
暗室的空间本来就小。
毒刺像钢枪一样,瞬间封死了所有的死角。
刘年目眦欲裂。
他下意识地往前扑,想要挡在沈宴清面前。
可他只是一段记忆里的幽灵。
透明的身躯穿过毒刺,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沈宴清没躲。
她甚至没有举起手去挡脸。
她只是握紧了那两枚封魂钉,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鬼王那颗恶心的脑袋合身扑了上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拼命。
噗嗤!
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
两枚封魂钉精准地扎进了鬼王仅剩的完好眼睛里。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封魂钉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死死锁住了鬼王的魂核。
但与此同时,一根毒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沈宴清的腹部。
锋利的刺尖带着猩红,从她的后背透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挑到了半空。
鲜血顺着黑色的毒刺,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酒红色的旗袍瞬间被染成了暗沉的黑红色。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沈宴清挂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身体的毒刺。
腹部的剧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阴寒的鬼气顺着伤口,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经脉。
她摸了摸嘴角溢出的血。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看......”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墙角的季无咎。
“还是……不好看了。”
一滴血顺着她的下巴,砸在地板上。
季无咎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沈宴清。
耳畔只剩下了嗡鸣声。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胸口碎裂的骨刺扎进肺里,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那个平时连指甲断了都要念叨半天的女人。
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毒刺上。
刘年站在废墟里,看着季无咎。
他能感受到季无咎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因为那是他的前世,那份痛楚,此刻隔着百年的时空,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灵魂里。
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狂吼,从季无咎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没有看那条断掉的退路。
也没有管什么夜宴司的规矩。
他本能地拔出那把沾满黑血的短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刀锋直接切断了手筋,深可见骨。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诡异地燃烧起来。
那是夜宴司最惨烈的燃血法。
代价是命。
季无咎不管了。
他把燃烧着血焰的左手,死死按在那块黑色的初代司长印上。
那块刚刚被沈宴清扔回他脚边的铜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萎靡的生机,在这恐怖的秘法下被强行榨干,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他站了起来。
曾经那个吊儿郎当、吃个白切肉都要嫌弃太柴的败家少爷,此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木地板。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血色炮弹。
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决绝,直挺挺撞向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