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王贺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一不小心看到了身后那人的样貌,当场就被灭口。
李觉民看着王贺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倒是个识时务的人。
“你倒是个聪明人。”
李觉民的声音响起。
王贺的后背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留你一命,不难。”
李觉民站起身,将桌上的钱财和那把勃朗宁手枪一起扫进一个布袋里,“不过,只限今晚。”
声音顿了顿。
“如果以后你在别的地方,不小心碍了我的事,就不要怪我不讲今天的诚信了。”
王贺身体一震,立刻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我绝不碍事!”
他又等了一会儿。
身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许久,王贺才敢缓缓地抬起头,试探着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窗户开着,夜风吹动着窗帘。
就连地板上自己扔掉的那些东西,也被拿走了。
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桌边,用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雪茄。
王贺想起自己刚刚扔掉的配枪,还有一些心疼,那可是他花了十八个小黄鱼,托关系从德国搞回来的好东西!
他自己也就试抢的时候用过,结果现在就这么送人了……
但一想到自己捡回一条命,王贺又庆幸不已。
等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回想,自己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是那些被他敲诈过的商户?还是被他抢了地盘的帮派?亦或是被他断了财路的市政府官员?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这两个月,指使周参谋干的坏事太多了,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
这尊杀神,到底是谁找来的?
王贺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这南京城是个是非之地。
他这个团长,在普通人面前威风八面,但在真正的大人物,或者说像今晚这种不讲道理的强人面前,简直就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王贺虽然职位不高,但因为在上头有关系,所以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内幕。
比如,这世界上,有些奇人异士,拥有各种诡异的本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甚至北方那些军阀,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剿灭,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这些人的身影。
想到这,王贺猛地掐灭了雪茄。
这南京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马上走!
连夜就走!
回重庆述职是个好借口,他打算先离开南京城,出去躲一躲风头,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看情况。
这个煞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
……
李觉民回到自己的宅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将此行的收获,两个沉甸甸的皮箱,放在了八仙桌上。
打开第一个箱子,是周参谋的那一万大洋,整整齐齐码放着,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辉。
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就杂了许多。
有王贺孝敬的五千大洋,还有另外掏出来的三十根小黄鱼,十六根大的,十四根小的,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晃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