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就不多留了。”
“陈桑把洋行经营得很好,继续保持这份干劲。”
陈学冬后退两步让开过道,双手贴在身侧。
“我送您下楼,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发电报过来。”
山崎一郎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停住,回头看着陈学冬。
“陈桑,别忘了我交代的任务,盯住南京城所有的工厂。”
“不管是纺织厂,面粉厂,还是机械厂,只要有机器变动,有人员更替,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这里面藏着巨大的商机,关乎着洋行未来的发展方向。”
陈学冬弯下腰,大声应和着。
“请山崎先生放心,我加派人手去盯着,绝不漏掉任何一条消息。”
听着皮鞋踩踏木楼梯的声音渐渐远去,陈学冬脱力般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扯出被汗水浸湿的内衣下摆,拿起桌上的折扇用力扇着风。
今天这一关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不过这件事还没过去。
他还要想办法去跟李觉民见一面,不然万一被查出他说了谎……
想到这,陈学冬不又的打了个冷颤。
东都洋行外的街道上,山崎一郎戴上黑色的皮手套,坐进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后座。
穿着对襟长衫的随从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吩咐司机开车。
轿车平稳地驶离青石板街道,朝着城外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山崎一郎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那些破旧的房屋与行色匆匆的行人。
“去查一查,陈桑说的那个买下钢铁厂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随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顺便动用我们的人,打听一下整个南京城有没有人四处求购高端的机床和实验设备。”
“尤其是德意志和美利坚产的那些高精度型号,一件都不许漏掉。”
随从记下这些内容,合上笔记本放回怀里。
“山崎君,您是怀疑陈学冬有问题?”
山崎一郎摇了摇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陈桑是一条好狗,他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用来应付那些贪婪的本地官员再合适不过。”
“他只是脑子不太好使,看不清局势的走向。”
“帝国的计划蓄势待发,不容有失,这是我们千年来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任何细微的变数都要掐灭在摇篮里。”
随从恭敬地点头应是,转回头看着前方的道路。
城西的铁厂内,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高耸的烟囱里冒出黑色的煤烟。
李觉民坐在厂长办公室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
李信拿着一本崭新的硬皮账册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近期的开销情况。
“师父,厂子里的几个车间都已经开始初步运转了。”
“招来的那些工人很卖力,保卫科的巡逻队也安排了三班倒,日夜不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