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青顿了顿,“但现实往往不给时间。上级要考核,群众要实惠,舆论要热点。慢工出细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周教授沉默了会儿,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我去年的调研报告,《资源型城市转型中的文化路径》。”
他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研究了十二个城市,成功的有三个。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不是钱多,不是政策好,而是主政者有‘历史视野’——能看到过去,能想到未来,不被眼前的考核指标束缚。”
他把册子推给陈青:“送你了。里面有个案例,林州,你重点看看。”
陈青接过,翻到林州那章。
文字不多,但配了很多照片:破败的古城墙,废弃的民国厂房,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但最后几张照片显示,部分城墙已经修复,厂房改造成了文创园,棚户区开始拆迁。
“林州我去过三次。”周教授说,“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原貌。法,更重要的是——你懂怎么在复杂利益中寻找平衡点。而林州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陈青没说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周教授笑笑,“你还在党校学习,金淇县也离不开你。但如果你对城市治理感兴趣,林州是个很好的课题。毕业报告可以写这个,深入调研,提出方案。就算不去任职,也能为后来的干部提供参考。”
“我会认真看的。”陈青郑重地收起册子。
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色,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青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脑子里还在想周教授的话。
历史视野,慢功夫,文化认同。
这些词,和他过去五年做的事,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在杨集镇搞农业,在石易县搞经济,在金淇县搞产业——都是“破局”,都是“攻坚”,都是和时间赛跑。
但城市治理,似乎需要另一种节奏。
手机震动,严巡秘书发来消息:“明晚七点,严省长想见你,在省委招待所。”
陈青回复:“收到,准时到。”
,仔细看。
照片上的古城墙,斑驳,残破,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雄伟。
民国厂房的红砖,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棚户区的杂乱中,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有孩子在巷子里奔跑。
文字记载:林州古城始建于明代,民国时期因晋商兴盛,建有大量商铺、会馆、厂房。
解放后成为工业基地,九十年代国企改制,大量工人下岗,城市陷入萧条。
问题:文保经费不足,违建严重,产权复杂,财政困难,利益集团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