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婉心中的疑虑更重,总觉得这温柔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阴谋。
是为了苏凝?
还是为了别的?
而此时的湖心厅,萧启荣与苏凝的交谈依旧没有结束。
苏凝捧着那卷《秋雁赋》,听萧启荣细细讲解其中的意境,眼中满是崇拜。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先生不仅才情出众,性子更是温润,比之萧景渊的冷淡疏离,不知好了多少倍。
且看他朝服,应是正三品官员。
“先生,当真是好才学,让我很是仰慕。”
萧启荣虽年长,但他也是男子,最是受不得小女子这般神情,“好才学不敢当。我此生所求,不过是诗词相伴,山河踏遍罢了。”
苏凝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先生的志向,当真令人敬佩。我也想有朝一日,能踏遍山河,看遍世间风景。”
“会有机会的。”萧启荣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愈发怜惜,“若是你不嫌弃,日后我若再出游,可带你一同前往。”
“这”
苏凝整颗心都在狂跳,却不敢应。
她现在身份受限,且男女大防。
自己与他走,算什么?
怎敢共游山河?
“多谢先生,我不胜感激,但我现今屈居人下,不敢奢望,不瞒先生,我现与奴婢无异”
萧启荣一顿,本想说,你若愿意,跟了我便是。
可又觉得眼前女子似被镀了一层光般美好,不该如此作践她。
人生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这般美好的人,是奴籍?
那定是要让她脱了奴籍才是。
其实萧启荣也有些想不通,渊儿明知这女子本也出身世家,只是受了家族牵连,怎会让人为奴为婢?
定是崔氏所为!
萧启荣捻着颔下短须,目光落在苏凝那副欲又止的模样上,心中愈发笃定是崔令婉苛待了她。
他素来知晓世家主母的手段,想来是容不得这姑娘在府中碍眼,才故意折辱。
“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萧启荣温声道,“你本是世家出身,不过是时运不济。待我寻个机会,与渊儿说说,替你脱了奴籍,往后你便自在了。”
苏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先生先生当真愿意为我做到这般?”
敢跟萧太傅抢人?
她原以为,萧启荣不过是随口的怜悯,竟不想他竟肯为自己谋划至此。
“不过是举手之劳。”萧启荣摆摆手,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心中柔软,“你这般才情,本就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
“其实夫人很不待见我,以为我是那种腌臜手段的女子,会缠上太傅大人。我会来太傅府,是因为宸王”
苏凝把事情缓缓道来,避重就轻。
说着说着,越发可怜,一行清泪落下。
萧启荣听得剑眉紧皱,心中对崔令婉的成见也越发深了。
原来是她凭白害了苏姑娘,毁了人家名声,还让宸王撞见,宸王为了维护萧家名声,才强迫苏姑娘入府!
虽不是奴籍,却也不差了。
这处境当真尴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