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香兰的手粗糙冰冷,布满伤痕,苏凝只握了一瞬,便下意识地想松开,却又强行忍住,装作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嫂嫂,我也是不得已啊,”苏凝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容嫔娘娘,我本想悄悄将断魂散下在崔令婉的茶点里,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竟误打误撞,被容嫔娘娘服了。”
“蠢货!”
听她竟这般骂自己,苏凝明显一愣!
“明明我与你说好了下药时间,你私下行动不说,还出了这么大的偏差!”
苏凝眼泪掉得更凶了,摇着头,“我也不想的!事发之后,我吓得魂飞魄散,谋害宫妃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贺香兰眼神复杂,嘴唇蠕动了几下,没再接话。
“多亏了嫂嫂你,多亏了你愿意站出来,替我顶下这一切,”苏凝紧紧攥着贺香兰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嫂嫂,你放心,我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等风头过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照顾那两个孩子,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苦!”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泪水涟涟,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被她这番真心打动,可贺香兰,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贺香兰抬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刺骨的冰冷与浓浓的嘲讽,她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救我出去?好好感激我?你这话,自己信吗?”
“嫂嫂”
“你说你是不得已,你说你误毒了容嫔,你说你恨崔令婉,”贺香兰缓缓站起身,尽管手脚被枷锁束缚,尽管浑身是伤,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是我逼你下毒的吗?是我让你误毒容嫔的吗?”
“嫂嫂,你怎么”
“你不想死,所以你就让我替你顶罪,让我替你去死,”贺香兰的语气愈发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我本就受你苏家连累,流放岭南吃尽苦头,还为你苏家保下了唯二的血脉,你怎可如此对我?”
“嫂嫂,我也不想的,真的!”
“苏凝,口口声声说感激我,可你心里,怕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在这天牢里,巴不得我永远都不要出去,免得我坏了你的好事,免得我揭穿你那虚伪的面具,对不对?”
苏凝被贺香兰戳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委屈与感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难堪。
她强装镇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有些不自然:“嫂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想救你的,你怎么能误解我?”
贺香兰心知自己死路一条,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只冷冷地看着她,一不发,那眼神,看得苏凝浑身不自在。
苏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难堪,话锋一转,语气中满是试探之意,眼神紧紧盯着贺香兰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嫂嫂,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我听闻,宸王审讯了你多日,你你是不是松口了?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急切。
贺香兰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缓缓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答非所问:“宸王想让我说什么,我便说什么?这事可不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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