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哭
武珩眉头微蹙,显然不赞同放行,转头看向锦绣,低声道:“锦绣姑娘,七小姐若是醒来知晓,怕是会生气。”
“武公子,我知道你是为夫人好。”锦绣轻叹一声,语气无奈,“可他们终究是夫妻,二爷既然来了,若是真的拦着,反倒不妥。更何况,二爷也是真心担忧夫人,让他进去看看,或许也不是坏事。”
她也盼着,若是萧景渊的探望能让夫人有一丝转机,便是再好不过。
武珩沉默良久,看着萧景渊眼底的执拗,终究侧身让开道路。
萧景渊无暇顾及其他,在侍从的搀扶下,踉跄着跟着锦绣走进庄子。
穿过庭院,走进崔令婉的卧房,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萧景渊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落在床上的崔令婉身上,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心疼与恐慌。
床上的崔令婉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落,一动不动,周身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婉可人,也没有半分生机,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脆弱得让人一碰就碎。
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蹙痕,显然,即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萧景渊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连伸手都带着几分迟疑,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她,又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崔令婉的脸颊旁,迟迟不敢落下,眼底的清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床榻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婉婉”萧景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刷着他的心神——这不是崔令婉第一次这样倒下,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
前好几世,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挣扎,如何想要改变命运,终究是没能护住她,每一世,她都会这般毫无征兆地病倒,最后香消玉殒,而他,只能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一遍遍轮回。
每一世,他都以为自己能改变结局,能护她一世安稳,可每一世,都逃不过宿命的枷锁。
他破坏过原有轨迹,挣扎过,算计过,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住她。
这一世,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让她受委屈,再也不让她陷入危险,可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还是让她染上了这般怪病,陷入了昏迷。
“婉婉,别吓我”
萧景渊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渐渐溢出,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崔令婉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风雨,不该放任流伤害你你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跟你闹了,再也不算计那些权谋利益了,我只守着你,护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