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

“崔氏！你可知罪！”萧老夫人刚站稳，便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身为太傅夫人，不安分守己待在府中，反倒躲在这乡下庄子里避世，任由京中流蜚语四起，丢尽了萧家的脸面！”

崔令婉缓缓起身，屈膝行了个浅礼，却未多，只垂眸站在原地，神色淡然，既不辩解，也不惶恐。

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反倒让萧老夫人更添怒气。

“老夫人息怒，或许是夫人她一时兴起，并非有意如此。”苏凝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假意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太傅大人每日都在为夫人忧心，好几夜都睡不安稳，还请夫人随我们回府，莫要再气太傅大人与老夫人了。”

她说着，还刻意扶了扶萧老夫人的手臂，姿态亲昵。

“你倒是懂事。”萧老夫人瞥了苏凝一眼，语气稍缓，随即又看向崔令婉，语气愈发严厉，“你看看你，还不如一个婢子通透！我问你，你到底回不回府？”

崔令婉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萧老夫人的视线，声音清冷淡漠：“祖母，孙媳在此处住得安稳，暂无回府之意。”

“你！”萧老夫人被噎得语塞，随即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可知你这是犯了萧家的家规？身为正妻，无故离家出走，漠视夫家颜面，此乃七出之条中的失德！你若执意不回，休怪老身做主，让景渊写休书，废了你这太傅夫人之位！”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玲珑在一旁听得心急，想上前辩解，却被崔令婉抬手制止。

崔令婉望着萧老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祖母说笑了。孙媳乃是崔家女，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如今皇后娘娘病重，臣妇在此处为长姐祈福，何来无故离家之说？再者，七出之条，需得夫家举证，孙媳自问行端正，从未失德，祖母仅凭几句流，便要废了孙媳，未免太过草率。

更何况，如今京中流，皆因苏姑娘而起。祖母不问责挑拨离间之人，反倒来苛责孙媳，这道理，怕是说不过去。”

“你还敢狡辩！”萧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容不下苏姑娘，景渊怎会左右为难？若不是你赌气离家，怎会有这些流？崔令婉，我告诉你，今日你要么随我回府，安分守己，要么，便等着被休！届时，崔家颜面也会跟着受损！”

崔令婉轻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祖母不妨一试！如今皇后娘娘虽病重，可崔家根基尚在。祖母若真要休了孙媳，便是与崔家为敌。届时，萧景渊这太傅之位，能否坐得安稳，怕是难说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萧老夫人脸色骤变。

她怎会不知其中利害？

崔家即便没了皇后这层依仗，也绝非萧家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皇后只是病重，并非离世，若真闹僵，萧家只会吃大亏。

苏凝也慌了神，她本以为萧老夫人上门，定能逼得崔令婉回府，自己也能趁机巩固地位，却没想到崔令婉如此强硬。

她连忙拉了拉萧老夫人的衣袖，低声道：“老夫人，莫要动气，夫人许是一时想不通，咱们再劝劝便是。”

崔令婉懒得再与她们周旋，语气冷了下来：“祖母，孙媳身子不适，就不留二位了。玲珑，送老夫人与苏姑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