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崔皇后的根基。
此刻崔皇后病重,宫中眼线遍布,且崔家势力仍在,她若是贸然追上去,逼着崔令婉收声,或是在皇后面前辩解试探,万一刺激得皇后病情加重,甚至撒手人寰,第一个被问责便是她。
到时候别说陛下了,怕是连都护不住她,还得落个谋害中宫的骂名,惹一身洗不清的骚。
“娘娘,”身边的宫女见她神色不定,低声试探,“要不要派人跟着?或是禀报陛下?”
容嫔狠狠瞪了宫女一眼,语气压得极低,满是戾气:“跟着?往哪儿跟?坤宁宫的门槛是咱们能随便踏的?”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目光沉沉地望着崔令婉与太子远去的背影,“让他们去!崔令婉闹得越凶,对咱们未必是坏事!崔皇后若真动了气,一死了之”
她现在只需按兵不动,看戏即可。
不管是崔皇后、崔家,又或是萧太傅,谁倒霉都算是好事。
容嫔只敢派人悄悄盯着坤宁宫,一面快马加鞭给宫外的势力传信,让他们打探萧景渊的动向与崔令婉入宫的真正目的。
她始终不信,崔令婉这般聪慧的人,会只为了后宅争风吃醋,就闹得满城风雨、入宫哭诉。
另一边,崔令婉攥着太子的手,走了一段便渐渐放缓了脚步,哭声也淡了些,只留着眼角的泪痕,一副抽噎不止的模样。
太子年纪小,全然没察觉她的异样,只一个劲地安慰:“七姨母莫怕,有本太子在,定会罚萧太傅,把那个贱婢处死!”
任谁也没想到,本是容嫔羞辱太子的语,在私下却成了真。
崔皇后向来看重族中姊妹,崔令婉又常来宫中,与太子关系甚密。
无人之时,太子便是唤她七姨母的。
崔令婉垂眸,轻拍了拍太子的手,声音带着暖意:“多谢殿下,殿下这般贴心,臣妇心里舒坦得紧,但无需殿下操心这等小事。如今皇后娘娘身子重,臣妇是来宽慰娘娘的。”
话锋一转,竟与方才完全不同。
太子聪慧,有崔令婉的提醒,忙点头应了,“七姨母的意思是好!本太子知道了。”
说着,还主动放轻了脚步,那模样倒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担当。
随行的刘公公跟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满是赞许。
崔七小姐这手段,果然名不虚传,借太子之势脱身,既堵死了容嫔的试探,又为后续见皇后铺垫了情绪,一举两得。
他快步上前,低声道:“萧夫人,皇后娘娘醒着。”
“嗯。”
崔令婉看了眼跟在后头的玲珑。
玲珑今日的任务,就是护好千年长春藤,不得有半点差错。
眼下只差一步,更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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