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的意中人?
“藏在心底的意中人?”李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你此话何意?”
“是啊!李尚书与其夫人恩爱非常,京中谁人不知?何须遮遮掩掩。”
“应当是她用词不当,礼数欠缺罢了。”
“不懂礼数还敢上前卖弄,也不怕丢了太傅府的脸面。”
“”
众人议论纷纷。
崔令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苏凝全然未觉自己已身处风口浪尖,只顺着自己的判断继续说道:“作画人的笔触虽细腻,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这绝非对朝夕相处的发妻该有的笔触。
对发妻的描绘,应是熟稔中带着温情,随意里藏着安心,可这幅画里,满是克制的牵挂,更像在描摹遥不可及的心上人”
“你胡说!”李夫人猛地拍案而起,精致的发钗因情绪激动微微颤动着,脸色涨得通红,“此画分明是李温甫当年下江南时,思念发妻所做,哪里来的其余人!”
苏凝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眼前这妇人为何如此动怒。
她有些委屈地看了崔令婉一眼。
见崔令婉微点了点头,有鼓励的意思,苏凝瞬间腰杆子又直了。
“古今第一状元李温甫?原来如此!不过我所皆有依据。”苏凝抬手指向画中人,“画中女子的衣着,是江南姑苏特有的缂丝工艺,裙摆绣着极小的水波纹,这种纹样在上京极为罕见。上京的夫人们日常衣着偏爱北方绣法的华贵纹样,与画中风格截然不同。
再看这女子的身姿,纤细婀娜,肩线偏窄,步态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灵动。我若没记错,李夫人是上京城人,自小养尊处优惯,身形丰腴端庄,气质沉稳,两者风骨全然不同。”
“你闭嘴!”
苏凝嘴巴确是不停,“更关键的是,画作右下角的柳条交错处,有两个极淡的‘念苏’字样,隐匿在美景之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想来,这苏字,便是画中女子的名字,也是李大人藏在心底的念想。”
此一出,全场静默转而又彻底炸开了锅。
念卿——念苏!
众人纷纷凑上前,仔细查看画作右下角,果然看到了那枚几乎与美景融为一体的小字。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目光带有异样,审视般落在李夫人身上。
李夫人微颤着上前,待看清那两个字时,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身边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她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既有被夫君欺骗的心痛,更有被当众揭穿隐私的难堪。
“苏姑娘,你未免太过放肆!”一位与李夫人交好的夫人站了出来,怒视着苏凝,“李尚书与李夫人的恩爱是京中皆知之事,你仅凭一幅画便妄加揣测,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居心何在?!”
“就是!”另一位夫人附和道,“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敢在此妄议朝廷重臣的家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更有甚者,直接质疑苏凝的动机:“我看你是故意想搅乱太傅府的赏花宴!还是说,你嫉妒李尚书与李大人恩爱,故意出诋毁?”
在众口一词的指责声中,苏凝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本想展示自己观察入微的本事,怎如实说出画作的秘密后,会引来这么大的风波。
苏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