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光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之前那种跳脱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嘘……别吵……”小老头儿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臭小子……你差点就……嗝屁了……”
“幸亏……幸亏本座当年留了后手……在灵种里留了一道残印……”
“这是在哪里?”陈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还能是哪里……”小老头儿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的狗窝……玄天宗啊!再晚一点,本座这点残魂都要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后山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晨钟暮鼓的声音隐约传来,几个低阶弟子正御剑飞过远处的山峰。
一切都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但是……
这里……
真的是玄天宗吗?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暖。
陈长生怔怔地站在窗前,任由那光洒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疯狂撕扯。
一个是他刚刚经历的修仙界。
另一个,却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再次浮现的画面。
那是一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对面是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但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日常”。
“陈总,这个季度的报表……”
“长生,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汤。”
“别忘了周末是你妈的生日。”
……
零碎的声音、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他的前世,那个作为“陈长生”的一生。
平凡、琐碎,甚至有些庸碌。
在这个修仙界,他孤身一人,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在那个世界,他有父母,有不需要以命相搏就能获得的安稳。
“我……这是怎么了?”
陈长生扶着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这玄天宗熟悉到近乎枯燥的后山景色,他心中涌起的,却不是“终于回来了”的庆幸,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灰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七彩眼睛里满是担忧。
赤练、银、琉璃和紫霄也感受到陈长生那紊乱不堪的心绪,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幻境……”
陈长生喃喃自语,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音。
“《万符天经》清心诀,起!”
他盘膝坐下,强行运转功法,试图稳住翻腾的气血和神魂。
然而,这一次,清心诀的效果微乎其微。
那两个世界的“美好”就像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的神魂不放。
前世父母的叮嘱,与这一世两个义父的目光交织。
“不……不对……”
陈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这是心魔?它在放大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