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看,他的笑容,都有一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什么?」
关胜脸色顿变,「高飞!你竟敢骗取信息,转头就通风报信、对敌泄密?!」
也难怪关胜如此勃然大怒,实际上,他和玉素素本来是不欲将求得万寿真君出手的应对计划说出,也一直在隐瞒,但奈何受到高层的压力太大了,也不想寒了人心,便尽可能晚地透露了一丝。
结果,反手就被人卖了。
玉素素端坐在上的娇躯,也顿时有了变化,美眸如霜,一股带著杀机的寒意瞬间锁定了高飞!
一件玉箫模样的直接从体内喷薄而出,散发出青光盈盈,大有随时暴起出手之意!
但高飞却丝毫不惊,面对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和一位结丹后期巅峰修士的气机锁定,仍然淡然无比,甚至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奉劝门主还是好生配合为好,不要将场面弄得太僵了――――对你我都不好。」
而后,好整以暇地伸手,直接在储物袋中一摸,一张长条形的暗黄色符被取了出来。
质地看起来就颇为特殊,不是寻常画符用的普通符纸,乃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
但更特殊之处在于,在符中间,篆刻著什么图像,被高飞的手刻意挡住,看不清楚。
但其上的气机却是不要太明显了,惊人无比,超出了结丹――――
「元婴符宝?」
场中不少结丹修士,见多识广,当即惊呼出声,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没有想到高飞手中能持有此物。
其中玉素素和关胜,以及站队他们的结丹长老,脸色都阴沉得难看。
「生命自会找到出路,鲤鱼也终究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龙门――――」
高飞伸手怜惜地摩挲著手中的元婴符宝,露出了感慨之色,恍若吃语地道。
众人心如明镜,答案也呼之欲出,他背叛了玉素素,背叛了青玉门,投靠了贪狼真君――――
不然,出身同样平平无奇的对方,是如何得到元婴符宝的?
但却无人知道,这投靠是早就有的谋划,还是得知秘讯后的机变。
顿了顿,高飞环视众人一圈,再道:「为了同一个目标,高某也数不清自己调整了多少次,修正了多次,才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所幸结果是好的!」
语气之中,带著丝丝缕缕的自傲之意,仿佛从此可以凌驾众人之上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时,他的心中大感快慰之际,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之中传出:「你的努力算计确实很感人,但结果却未必是――――好的。」
「谁?」
在所有人都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之时,高飞的反应尤为巨大,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浮现,面色顿时一沉。
而后神识、目光立即横扫一圈,最后锁定在了一处殿角的阴影之上,「是谁躲在那里装神弄鬼?!」
但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此时浑身紧绷,手中的元婴符宝被法力灌入,开始轻微地嗡鸣作响。
另一边,玉素素和关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之色,自然听出了声音来自何人。
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们并不是惧怕眼前人,而是担心随时可能会到的贪狼真君。
心中却也知道,这人要在此时跳出来,便是想要提前将事情办好,好在那贪狼真君面前落个好、露个脸。
反正有贪狼真君兜底,成功则赚,失败也无所谓。
一切也当真在按照他的设想进行。
但却没有想到,万寿前辈――――竟然也提前到了!
一切都将改写,一切阴谋都要破灭!
当真及时雨啊!
当即便见两人朝向阴影处,俯身下腰,做出恭敬地迎接之状。
这一幕的跟随发生,让全场众修无不脸色大变,高飞更是如此。
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踏踏踏――――」
伴随著如同踏在众人心尖上的脚步声一下下响起,高飞已经在面露疯狂地激发手中元婴符宝,法力不要命地灌输而入。
等一袭青袍、面容俊朗无比的年轻修士,从阴影中走出的第一瞬间,高飞手中的元婴符宝已经彻底激发,「嗡」地化为了一团金光,将自己包裹而住。
同时,一口精血喷出,轰然激发了逃命遁法,交织成金红之光,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殿外激射而去。
竟然二话不说地逃了!
「何处走?」
青袍年轻修士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动作,连眸光都没有偏转,只是慢悠悠地并指一划。
「嗤1
11
一道青金之光从指尖迸发,璀璨到了极点,直接爆射而出。
众人观之,只觉双目刺痛不已,好似要瞎掉,纷纷痛呼一声,扭头遮目,不敢再看。
就这一瞬间,「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远远传来,接著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乍响。
却又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一惊,纷纷用神识扫去,却见远处高飞的身体从半空坠落,哪里还有半点生机,全被磨灭了。
在那满是惊恐之色的头颅之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破坏的痕迹,只有眉心一个细不可察的血点。
就这样死了?伤口都几乎不显,这是何等强悍的威能控制能力?!
元婴符宝化作的光罩也不见丝毫残余,就这样随手破去了?
尽数呆若木鸡,脑中惊得一片混沌。
右侧的那几位结丹长老很快反应过来,纷纷膝盖砸地,对著青袍身影磕头如捣蒜:「请万寿真君饶命,我等是被恶人诓骗!不知实情啊!」
杀人如捏鸡子的林长,却没有理会的打算,隔空摄来一张明显黯淡了许多的符宝和一具挂著储物袋的躯体,翻手收了起来。
前三十载过惯了苦日子的他,舍不得浪费半点。
然后自顾自走到主位之上坐下,然后对著无比恭谨、等待吩咐的玉素素抬了抬手,示意她来处理这些聒噪之人。
玉素素再度躬身一礼,然后拿出门主的威严,适当惩戒了一番,以做效尤,却没有过度惩罚。
林长珩却是无所谓。
他愈发发觉,一切的御下之道,都是虚假的,实力震慑才是根本!
如果此时玉素素是元婴期修为,还会有这么多么蛾子么?
一而再,再而三,根本不绝!
终究是实力弱了!
实力弱了,下面才会有二心!
实力强悍,下面自然凝成一股绳,万事皆从心顺意!
而这――――就是修仙界颠扑不破的底色和根本逻辑!
很快,玉素素便挥去了被林长的手段吓破了胆的众修,无不诚惶诚恐、拜过才走,只留下了她和关胜。
「多谢前辈出手震慑狼心贼子。」
两人齐齐躬身谢过后,又闻玉素素道,「此番若非真君前辈提前到来,若是被贪狼真君先至,后果不堪设想,小女子也多半不可活了。」
林长珩不由挑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撤去面纱,以绝美真容示他的玉素素,诧异道:「不可活?那贪狼真君不是想要迎玉道友做妾么?」
心中却暗道,莫非这玉道友看似娇柔,实则性格刚烈,绝不肯受此辱?
玉素素点了点头,面露坚毅地肃然道:「一来,小女子绝对不会委身于强权、暴力,宁死不屈;二来,那贪狼真君实非好人,其侍妾、侍女无数,能活过三年者,都算凤毛麟角了,极可能都被当做炉鼎,采补而亡!所以横竖都是死,何必又遭那一遭屈辱呢?」
「竟然还有此事?那这与魔道行径有何区别?」
――
林长珩不由讶异道。
「区别便在于,他不与接壤的圣岳宗唱反调,表态支持对方的统治地位,并加强双方合作,又不将恶事做在表面――――故而圣岳宗听之任之了。」
玉素素想了想,道出了这样一番话。
「原来如此。」
林长珩眸光微闪地点了点头。
看来对于这种顶级势力而,周边的稳定,也很重要。
譬如,瑶光宫就与周边的三个大型元婴级势力天籁真君的潮音岛、海牙真君的兽灵宗、乘风真君的盛海楼,也来往密切,关系不错。
便是同理了。
随后,林长珩不再纠结此话题,忽地看向一旁的关胜,道:「如今,可又采集了一批穿风兽的精血?既然来了,便先行给我吧。」
「是。」
关胜不敢迟疑,甚至没有去征求玉素素的意见,直接听话地去取精血了。
「倒是个聪明人。」
林长珩目送此人的身影消失,不由笑道。
「他办事,我一向放心。
「,玉素素认同地道。
林长珩又瞧著玉素素道:「我观玉道友,也是个聪明人。」
玉素素却不知道对方此到底何意,没头没尾的,只道天威不可测,嫣然陪笑道:「前辈谬赞了,小女子不敢当。」
「哈哈哈――――」
林长珩朗声一笑,顺势道,「不过,林某思来想去,却是始终不明白,那贪狼真君为何特意点名要一头年迈、受伤、寿元无己的穿风兽?」
「小女子也是不解,但我问过了穿风师叔,虽然它也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我凭借对它的了解,却知道,它说的并非实话,甚至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在愤怒什么,或者说,在仇恨什么――――」
玉素素老实道,不敢隐瞒。
「愤怒、仇恨――――穿风兽活到如今,大部分的事情都应该放下了,但若是说,至今没有放下的――――」
林长珩抓住了关键词,陷入了沉吟,很快,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莫非,与孽龙宫有关,甚至与那金蛟有关?对方要穿风兽,图谋的是那滴游天鲲鹏真灵精血?」
「所以借贪狼真君之手帮忙实现目的?那对方又给出了什么利益,才能打动一向以贪婪无度著称的贪狼真君,代为出手?」
林长珩绝对不相信,这里面没有利益驱动!
但一时间也想不透,具体是什么利益。
心中却对贪狼真君起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但贪狼身为真君,直接开口索要一只年迈的穿风兽,未免有些不太合理,很容易引起其他元婴级存在的怀疑和好奇,从而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便想到了符合人设的强娶」,将真正的自的作为嫁妆」来隐藏。甚至而,对方的「强娶」本来就是核心目标,只不过,恰能一举两得罢了――――」
林长珩按照逻辑脉络,疯狂进行推理。
而最后的结论,甚至能够闭环了――――
这说明,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呵呵――――」
表面上,林长珩再度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玉道友打算何时结婴?可曾准备妥当?」
「等这桩事情忙完,我便将诸多事宜交给关胜处理,然后前往瑶光天岛,心无旁骛地为结婴做最后的准备。」
玉素素没有隐瞒。
林长珩则颇有深意地道:「合该如此,莫说就是一个青玉门,就是三个五个青玉门,也得以结婴为先,届时,千金散尽还复来。」
「多谢前辈教诲,小女子明白。」玉素素颔首。
又说了几句,关胜回归,林长珩接过穿风兽精血,收入壶天福地之中,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脸色一变,冒出了冷笑之意。
朗声开口,声音轰鸣,犹若天音,在整片青玉门核心区域山间响起,回荡不止。
骇得千百修士,无不面色惨白,站立不稳:「贪狼道友,身为元婴真君,来访一地,不光明正大降临,反而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如那鸡鸣犬盗之辈,就不怕叫天下同道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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