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间里面,他身上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是严重。
只要他脱离定中,心念稍微一转,便会有无穷的慈火、愤恨升腾而起,让他直欲屠杀一番,发泄心中的欲火。这显然是不对劲的,所以白尘真仙压根就不敢离开自家府邸。
更让他感觉难堪的是,他座下不仅仅是损失了明见溪这一只三光鬼奴,其余好几口为他供养三光神水的炉鼎,眼下也是处在躁动之中。惊怒交加之间,白尘真仙不得不开始承认,自己这次算是踩了大坑了。
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筑基小辈,竟然能够搞出这么邪门的东西。
隐隐间,他甚至还怀疑,若是方束也是丹成仙家,那么指不定这一场咒杀,会让他的修为也是当场跌落。「竖子,且让你先猖狂一段时日。」白尘真仙心间暗骂。
随即,此人便强行定下心神,专心致志地消磨自家体内的魔障。
虽然被这等邪门的气息勾动了心魔,但此事并非无法解决。
只需他好好涵养个数年,自然便能够消弥祸患。
且指不定的,遭了这一场巫蛊之祸,他的根基还会更加扎实几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随著白尘真仙的入定,他所在的仙岛灵光,也是嗖嗖地收敛。
岛上的山门更是直接就封闭了,禁绝出入。
如此举动,是白尘真仙在为自家的安危做考量。
他可不想在自己闹心魔的时刻,被外人给趁虚而入了。
因此,与其继续强撑著,徒惹人笑话,还不如直接封山闭户,好好的休养一番。
不过,就在山门关闭的刹那,一道符咒灵光,也是嗖的就从白尘真仙的山中飞出。
其朝著仙府的最上方,直扑而去。跨越了一座又一座仙山,来到了一方蔚蓝似海的天空。
此地空气澄澈,看上去空无一物。但是当白尘真仙的符咒飞来,空气顿时就掀起了波澜,继而露出了一片好似倒悬在天上的大海。在这海内,一只白嫩的手指作拈花状,轻轻探出,掐住了白尘真仙所发来的那道符咒。
手指的主人,翻阅了符咒中的传音或者说控诉之后,发出了轻笑声,道:
「有趣有趣,多少年了,府内都未曾见又一能让真仙吃亏的筑基弟子。」
目光动弹间,手指主人当即看向了左侧的一道身影,伸手指向对方:
「劳烦道友下凡一番,查清府内情形。万不要让一丹成乃至炼神的种子,白白受损了。」
那道人影当即就走出,拱手应声:「是。」
随即,这人影便一步跨出,消失在了倒悬海内。
在其离去后,海内尚存六道身影。
若是有外人在此,便会发现这六道身影虽然个个气息迥异、强弱不一,但他们赫然是长著极其相似的面孔,只不过有老有小,年岁不一罢了。而这六道身影的气息相连著,又颇为融治,宛如一股。
这六人,其实只是一人。
池正是高居于瀚海仙府之顶,城中真仙们口里的老神仙一一瀚海神仙。
又号,瀚海仙。
当日,瀚海神仙下凡的消息,便在仙府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说本是老神在在的青狮真仙,突然就变得惶恐,连忙走出。
便是那打算一心打算闭关的白尘,也是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封诉苦信,竞然这般有效,惹得瀚海神仙下凡过问。有了老神仙的介入,关于那巫蛊之事的大小线索,更是事无巨细地浮现在了瀚海众人面前。越是审视著,瀚海众人便越是惊疑,纷纷都觉得方束这厮,定是在那赤珑秘境内得了不小的机缘,所以才能鬼不知鬼不觉地就犯下这等大事。而与此同时。
方束这个旋涡正中心的当事人,他正怡然地待在自家的小秘境之内。
一方法坛上,他悠悠地睁开双眼,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数日以来。
他一直都在此地静坐参道之中,活像是将前几日的狠辣手段,给忘了一般。
而其所参悟的道理,正是压胜技艺。
此番施展天人五衰咒杀术,不知为何,方束顿觉打破了过往许多关于压胜技艺的障壁。
过去数十年间,他所积累的诸多压胜道理,全都是融会贯通,让其手艺是上涨了一大截。
若是现在再让他去咒杀明见溪、铁铮怜等人,应是犯不著得咒个七日七夜,而是只需三个日夜即可。方束不由自语:
「果然,不管是何种学问,都是手上的功夫才是最为重要……
这仙学一道,果是一门实证的学问。」
记下这番感悟,方束豁然起身。
但他并未开启秘境的门户,退出此地,而是好整以暇地在这小秘境内踱步。
经过灵脉的滋润,此地已然不再是荒芜一片,而是初具生机。
方束此番一口气地咒杀了几十上百口人,自然是不会立刻离开这里。
依照他的计划,他会在此地闭关至少三年,然后才会想法子去打探外界的消息。
这三年的时间,足以将世间绝大多数占卜的法子,挡在秘境之外。
但这终究还是不算太过保险。
只要他还在仙府之内,一旦露头,就会好似瓮中之鳖一般,轻易被府内真仙给抓住。
好在进入这里时,方束便想好了一个可行的脱身之法。
只见他环顾著小秘境,微眯眼睛:「希望府内,不会突然就更改规矩,而是会照例的将我这仙山,剥离出仙城。」原来,根据瀚海仙城中的惯例,若有仙山崩裂,先是会修缮。
但若是修缮不得,则是会将仙山的灵脉给取走,弃掉旧山,重新培育新山。
方仙洞府这座岛屿,其灵脉早早就被方束自己给取走了,只剩下一堆破烂死水。
它的下场自然就当如废料一般,会被瀚海仙城给排弃在瀚海沙漠中。
如此行径,正是瀚海仙府周行天下,用以维持自身庞大灵韵的一种新陈代谢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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