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家也得回家，回到家就面临张迎燕让他评评理，张艺跟他诉说委屈。

卫建国看向这一家子。

“何天招工回城了，正式工，现在还考上大学了，工资就四十多块一个月，大学毕业之后很有可能直接翻倍，还出来就是国家干部。”

张迎燕花白的头发，包在头巾里，因为刚才吵架的时候配上肢体动作，动作太大，头发都露出来了，在风中飞舞，脸上沟壑纵横，年纪大了嘴唇也发黑，上嘴唇凸出来，下嘴唇已经变薄了，下巴上还有自己骂人喷上去的口水，此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天书。

卫建国又看向张艺。

“我今天上班，被人笑话娶了个文盲村姑老婆，还说我管不好老婆，调和不了家里矛盾，说我家每天鸡飞狗跳，还有人跟我说，老婆实在太烦，一嘴巴子就安静了。”

张艺顿时闭嘴，生怕下一秒就要吃卫建国的大嘴巴子。

书里温柔隐忍，能力强又心思细腻的男二，此时仿佛烂掉了。

但是下一秒，卫建国又好起来似的，给张艺微弱的希望。

“妈，你从何天开始，闹到张艺，你到底要什么？要鸡飞狗跳的生活吗？人做事总得有所图，你做这么多，总得图一样吧，你图什么？今天吵吵一天，赢了吗？舒服吗？”

张迎燕只觉得窝火，人生过病之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只想争胜负，有时候不喜欢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呼吸都让她起无名火。

但是卫建国的话，她无从反驳。

卫建国又看向张艺。

张艺眼神躲开，显然不想听卫建国说话。

卫建国不想提离婚，对他才刚刚起个头，已经很不好的事业，会带来更坏的影响。

“好好过吧，不能好好过，那就分开。”

也不知道这里说的分开是分家还是离婚，卫建国自己也搞不清楚，总之家里好歹能消停一会儿。

乌烟瘴气的环境会败坏一个人的磁场，这个人身边没有平和的氛围，出去做什么都很不顺。

跟这种情况恰恰相反的就是何天。

上了大学，何天的生活一下子丰富起来。

一开始何天的想法很简单，混个文凭，依旧回到电网，在电网，还是跟当初进纺织厂当女工的想法一样，国家会管她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正式工就像是未来的体制内一样，是何天的人生最高追求。

但是怀才就像怀孕，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进了大学，第一周就来了个摸底考试，教授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都想知道这届考生的整体水平，再决定教学水平。

结果考第一次，何天的试卷满分，其他人的试卷不及格。

教授们碰了一下子，决定再考一次。

何天依旧满分，其他陪考人员比不及格还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