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何知青肯定也考上大学了吧？”

“你消息落后了，何知青人家已经是电厂正式工了，还是技术岗，考大学还不是为了好工作，人家已经有好工作了，还折腾这一遭干啥？”

“你知道啥？那当技术工跟当干部能一样吗？

只要是大学毕业的，出来就是国家干部，四个口袋，不用攒工龄到那就能给分房子，也不用双职工，以后升职优先考虑大学生。”

“哎妈呀，你咋知道那么多！”

“我娘家小弟在厂里上班！”

说话的婶子已经嘚瑟起来了。

话题扯远了又扯回来，人们知道何天有本事，可这么有本事的人，当初也跟他们一块地里劳作，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村子，一个土里刨食的考上大学，那向阳大队村民会觉得这人有本事，从小就是文曲星下凡，种地只是命运的磨炼。

可要是身边有这么个人，众人只会想着她运气好，开始清算她过往多么平凡。

说起何天的过往，那就逃不开有一段婚史，是个离婚女人这个事实。

但是贬低何天的同时，还有个更乐意踩一脚的，那就是卫家了。

众人说起何天在村里的情况，又开始说卫家。

“这个张迎燕就是个劳碌命，好好的知识分子儿媳妇，非要给欺负跑了，好好的军官儿子，硬塞一个文盲村姑，现在好了，儿媳妇一家把他们两口子干掉了，不知道这下满意了没。”

“嘿，你不懂吧，一物降一物，有些人就是贱骨头，要找个人降服他们才舒坦。”

卫建国快三十岁了，在单位跟一群高中刚毕业的人一起工作，本来就很郁闷，下班回家，刚走到村口就被人搭话，那人三两语就扯到何天身上。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不珍惜人何知青，现在何知青先是招工回城，成了电厂技术员，如今高考恢复，人家又考上大学了。”

“什么？”

卫建国已经听清了，只是不相信，所以喃喃问了一句。

那人以为卫建国不信，竭力证明自已。

“真的，大队长媳妇亲口说的，人家还有书信往来，大队长家老三，知青点好几个考上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都是何天寄了书还有自已出的题目回来给他们做，才考上的，老三说何知青押中了好几道大题，我的天，这得多聪明，都能去当出卷子的老师了，考上大学还不是手拿把掐？”

卫建国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棉花里，自已的生活固然糟心，可原本同行之人的成功更让人寝食难安。

回到家就听张迎燕跟张艺在院子里骂仗，张艺说的有理有据，口齿伶俐，张迎燕只管魔法攻击，从生殖器问候到祖宗八代。

卫建国站在大门口，摸摸口袋，他很久不抽烟，兜里没有，身边也没有昔日那些能蹭香烟的战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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