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谷边缘,乱石嶙峋。
几株枯黄的幻雾草被挤出汁液,涂抹在岩石缝隙间。
阮棠屏住呼吸,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身旁,飞凡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枯瘦的手指扣进了泥土里。
“来了。”
飞凡传音入密,声音像砂纸摩擦。
轰!
一道血色遁光撕裂长空,重重砸在乱石滩中央。
碎石激射,烟尘散去,露出一名身着暗红长袍的老者。
外门长老,白老鬼。
他面容阴鸷,眼袋极深,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刚一落地,那双浑浊的眼球便在四周扫视,手中的白骨罗盘疯狂转动,指针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颤。
“废物!”
白老鬼咒骂一声,盯着地上那堆伪装成野兽撕咬痕迹的烂肉,脸色黑沉沉的。
三个外门精锐,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没了?
“血燃,魂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
原本应该凝聚出死者生前最后画面的血雾,此刻却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信号。
只有一片混乱的红光,和刺鼻的……酸味?
白老鬼眉头紧锁。
这星谷常年受庚金之气侵蚀,铁锈味重得能掩盖一切气息。
再加上那股奇怪的酸味破坏了血液结构,他的独门追踪术竟然失效了。
“难道真是遇到了高阶妖兽?”
白老鬼不甘心地飘向那块巨大的玄铁岩。
这是现场唯一留下的战斗痕迹。
他伸出枯如树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前后透明的圆形大洞。
没有灵力残留。
没有法术灼烧。
洞口内壁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极致纯粹的力量,在一瞬间硬生生挤开的。
白老鬼的指尖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在修仙界的认知里,哪怕是金丹期体修,一拳轰碎岩石也是呈爆裂状。
能造成这种仿佛穿透虚空般光滑伤口的,只有一种可能。
上古凶兽,裂天兕。
传说中这种凶兽的独角,无坚不摧,专破五行,撞击时毫无灵力波动,却能洞穿山岳。
“嘶——”
白老鬼心头一紧,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星谷深处封印松动了?
星谷深处封印松动了?
这鬼地方怎么会跑出这种祖宗级别的凶兽?
难怪那三个弟子死得连渣都不剩!
如果是裂天兕,别说那三个练气期的小崽子,就是他这个筑基后期遇到了,也是给人家塞牙缝!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白老鬼的大脑。
但他刚退两步,脚步又是一顿。
若是这凶兽冲出星谷,在外门大开杀戒,掌门怪罪下来,负责这片区域的他还是得掉脑袋。
“该死!倒了八辈子血霉!”
白老鬼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四面黑漆漆的阵旗。
“困灵迷踪,起!”
他双手飞快结印,将阵旗分别射向星谷的四个方位。
嗡——
一层淡灰色的雾气凭空升起,迅速笼罩了整个星谷入口。
这是一套二阶上品的困阵,杀伤力不大,但困敌效果极佳,更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奇效。
做完这一切,白老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都没敢再看那凶兽巢穴一眼,化作一道血光,慌慌张张逃离了现场。
直到那道血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阮棠才从岩缝里探出脑袋,一脸哭笑不得。
“这就……走了?”
她转头看向耳机位置,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