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会跑回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说“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
他怕那些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她祈求的目光里碎成渣。
所以他只是走,低着头,走得很快,很快.....
身后的那道目光越来越远了,他能感觉到那根线在一点一点地变细,变松,变得快要断了,但他的胸口却越来越疼了。
他走到通道的尽头,拐了一个弯,身后的那道目光被铁皮墙挡住了。
那根线断了....
李宗明停下来,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堵墙,一动不动。
疤哥没有催他,只是站在旁边,沉默地等着。
其他几个人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
过了很久,李宗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变形的胸腔里灌进去,发出一种奇怪的、像风箱漏气一样的声响,像是哭声...
他..好像哭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c区,穿过b区,走到a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a区卡口前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十个,上百个,灰褐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起起伏伏的,全是弓着的背、垂着的头、尖尖的耳朵。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墙站着,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卡口的钢板大门敞开着,门后面停着几辆军用卡车,灰绿色的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和弹孔,车厢用防水油布盖着。
几个穿防护服的士兵站在车旁边,正在和什么人交接文件。
他们的防护服是灰白色的,不是特勤军那种灰绿色,是更厚的、更笨重的、带着供气管和面罩的那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