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张开了嘴,露出嘴里那些变尖了的牙齿,唾液从嘴角滴落下来,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但他们没有扑上去,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蹲在那里,趴在铁丝网上,看着那座小山,眼睛里满是渴望,身体里满是饥饿,但――
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知道,那道铁丝网,不仅仅是铁丝网。
铁丝网的后面,是哨戒塔上的重机枪。是环绕园区的两层阵地,是一个整编步兵旅。
铁丝网的后面,是规则、是规矩!
是“人”和“野兽”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但绝对不可逾越的界限。
他们曾经越过那道界限。
在刚来这座‘集中营’的时候,在饥饿吞噬理智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些堆成山的变异体尸体的时候,有人冲上去过。
然后,哨戒塔上的探照灯亮了,重机枪响了半个小时.....
....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越过那道铁丝网。
再也没有人敢。
李宗明蹲在食尸鬼群里,蹲在那些弓着背、垂着头的同类中间,膝盖抵着碎石地,灰褐色的脚掌上那些鳞片一样的角质层被石子硌得生疼。
但他没有动,只是蹲着,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碎石缝里,眼睛越过前面几排耸动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铁丝网后面的那座小山。
那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那些深红发黑的、散发着恶臭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冒着丝丝热气的肉块。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胃像一只被攥紧的拳头,从腹腔深处往上拧,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