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在部队,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回家,儿子都缠着他,让他讲打仗的故事。
他就瞎编,什么一个人打一百个,什么枪林弹雨里冲锋,什么英雄救美。
儿子听得眼睛发亮,说长大了也要当兵,也要打仗。
后来末世来了。后来儿子没了。后来他再也没讲过那些故事。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士兵。他们还在挖,还在搬,还在加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这场仗。
他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仗。
他只知道,他必须让这场仗,打得比第12团久一点。
哪怕只久一天。哪怕只久一个小时。
哪怕只久一分钟。
他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楼顶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紧了紧衣领,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地响着,渐渐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天,还是阴的。
.....
周邦,夜省夜市,中州战区机关大楼,周邦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办公室。
此刻正值早晨,窗外的阳光正好,温暖不燥,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倾泻进来,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顾承渊坐在沙发上,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常服,肩章的将星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对面。
对面,熊雨婷乖乖地坐着。
说是“坐”,其实更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蜷在沙发角落里,长长的腿收起来,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捧着一个白瓷盘子,盘子里堆着小半盘晶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