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侯夫人又开口,“你跟郑姑娘说了什么?”
“她胳膊上有旧伤,我让她明日来找我,我给她接好筋脉,助她一臂之力。”慕容瑾芝如实回答,“我觉得极好,侯夫人以为呢?”
侯夫人被她逗笑了,“你真是什么人都敢救。”
“不能救吗?一个姑娘。”慕容瑾芝不解。
侯夫人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这郑姑娘的胳膊是旧伤,若是救不好,容易砸了你如归堂的招牌,而且还可能招来一些不必要的祸患。”
“不必要的祸患?指的是什么?”慕容瑾芝问。
侯夫人解释,“郑或不是个好惹的主,而且他跟国公府有些过节。事关生死的那种过节!”
“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慕容瑾芝明白了,她帮着郑家,就相当于站在了皇后的对立面,可就在不久之前,皇后才在宴席上发了话。
两厢一对碰,她下了皇后的面子,让皇后没了台阶。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拦着你亲近郑姑娘,但对于你救人这点,心存隐忧了吗?”侯夫人没拦着她,选择依旧在慕容瑾芝的手里,“你想救,侯府是你的后盾。你不救,郑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慕容瑾芝没犹豫,“救!为何不救?夫人不也说了,郑家实打实的握着兵权?因为郑老将,军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皇上用得放心。若是非要在国公府和郑家做个选择,皇帝会选后者!”
侯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愣是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懂朝政,也不明白时局,可我知道人心。”慕容瑾芝知道她的意思,“我是大夫啊,大夫光治病救人是没用的,有时候也得治心病。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最幽暗的一面,只要往坏处想,总是没有坏处的。”
侯夫人满脸心疼的看着她,这是吃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才会年纪轻轻就明白这么多的人生大道理?若是胡夫人还在,她必定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可以娇纵跋扈,而不是提前懂事。
“夫人放心,我懂得分寸,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慕容瑾芝平静开口,“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已经是太子了,太子就是未来的储君,我们要想的便是……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侯夫人点点头,“你去做便是。”
“多谢夫人体谅!”慕容瑾芝报之一笑,“此事我也会如实告知沉舟。”
侯夫人握着她的手,“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好好照顾自己,我瞧着你又消瘦了一些。如归堂再忙,也没你自己重要。”
“嗯!”慕容瑾芝点点头。
胡家。
慕容瑾芝回来的时候,胡长珏坐在木轮车上,等在院中,身后站着略显不安的慕容谨。
“阿姐,你回来了。”慕容谨有些踌躇,“小舅舅有事找你,等你很久了。”
慕容瑾芝不解,“小舅舅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这么着急?是有什么大事?”
“关于此次宫宴。”胡长珏有些担虑,“皇后的话,已经传出来了。”
小鱼都懵了,“就这么一会,家里都知道了?我们才刚到家呢!”
“有些话,想让人听见,自然会传得很快。”胡长珏意味深长的开口,“你入局了,别怕。”
小舅舅没多说什么,只是担心她会害怕。
慕容瑾芝笑着摇头,“我不怕,我什么都知道。”
“那就好。”胡长珏松了口气,“你们两个是小舅舅的全部,还是那句话,不管怎样,小舅舅都会在你们身后。”
慕容瑾芝点点头,“小舅舅放心,我都记得。”
“别担心。”身后,传来容御的声音,“我也在。”
视线交汇,各自浅笑。
虽然暗流涌动,但只要一家人都在,大家都好好的,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生一处,死一处。
真好。
心口有些钻痛,慕容瑾芝身形微绷,面上倒是没任何变化,没敢让众人看出端倪。
师父,你得抓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