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绣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刚刚梳理好的发髻,此刻又变得凌乱异常,她双目赤红,面颊消瘦,颧骨突出,连鞋子都没穿,就已经疯似的冲了出去。
身后,丫鬟们拼命的追。
侍卫不敢真的拦,只能在前面堵着,一个个都吓得不轻,生怕林锦绣真的做出什么来,一时间整个侯府鸡飞狗跳。
尖叫,打砸,嘶喊……
乱成一锅粥。
傅之和站在湖边树下,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夜之间,原本嚣张跋扈的明月郡主,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怎不让她心惊胆战。
更何况,她可是听说了,这件事似乎和锦衣卫有关系。
一提到锦衣卫,傅之和就想到了容御。
在此之前,林锦绣一直想对付慕容瑾芝……
傅之和不是傻子,她自己也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连带着母亲都跟着遭灾,原本不该出门的,可实在是想看一看林锦绣的现状。
不看不知道,一看浑身打颤,身边的人压根扶不住她,她如同一滩烂泥似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小姐?小姐?”丫鬟战战兢兢,“快走吧,老爷说了,您看一眼就去庄子上,跟夫人……不能再待在上京了。”
傅之和压根站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三魂去了七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远远的,林锦绣被人抓住了,撕扯着带回她自己的院子。
“不要碰我,不要……有诡,有诡!”林锦绣惊恐的抓挠着自己的,可她的指甲早在棺材里就被挠断完了,此刻十指包着纱布,纱布上都是血,挠在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模样何其可怖,状态疯癫至极。
太医开了药,可惜太医不敢下猛药,所以吃了之后一时半会也没太大的效果。
傅之和是被人抬走的,出去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上京,听说是被送去了外头的庄子里,后来又说有天夜里她也疯了,又惊又吓的失足跌入井中,等着伺候的人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不过,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被傅家送走,谁知道呢?
反正不管是傅尚书还是太傅府,这件事到底不光彩,谁也没有追究,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一个和离妇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别闹得太难看,那就悄悄的遮过去。
族中那么多未婚男女,总不能因为这些不光彩的污点,就误了他们的婚嫁……
当然,这是后话。
药效上来了,林锦绣终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锦渊闭了闭眼,脸色黑沉得能吃人。
“小侯爷?”副将低语,“太医说,郡主这状况……十有八九是无法恢复了,这样的状况,几乎是终身的。不过太医也说了,只要好好吃药,能稍微控制。”
但不可能痊愈了!
林锦渊瞧着床榻上,终于安生下来的林锦绣,面色依旧难看,转身出了门,“不能痊愈就不能痊愈吧,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是宁远侯府的郡主。这个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副将有些犹豫,“小侯爷……”
林锦渊冷着脸,“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试试如归堂?”副将小心翼翼的开口。
林锦绣脚步一顿。
副将扑通跪地,“卑职该死。”
如归堂……
“上京的百姓都说,如归堂的东家,就是那位胡姑娘医术高明,能活死人肉白骨。”副将嗫嚅着开口,“听说当初京中发生了时疫,就是如归堂出的药,平息了当时的时疫,救了全城的人。”
林锦渊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件事情,他也清楚。
只是……
让始作俑者去救人,万一从中做点什么,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小侯爷?”副将开口,“要不要试试?也许郡主能恢复呢?当然,若是那位心胸狭隘,卑职可以先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