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到底尚书夫人,总归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会倒是依旧淡定。
由此可见,她是有备而来。
慕容瑾芝与胡长珏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无事不登三宝殿,估摸着就是小鱼说的那件事,不是兴师问罪,就是又来找冤大头了。
“尚书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今日刚忙完,实在是没功夫招呼你,若是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咳咳咳……”胡长珏低咳两声。
慕容瑾芝端着杯盏饮茶,长辈的事儿还是交给长辈处置为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来直往,有话直说了。”刘氏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瑾芝的身上,“今天街上出了点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慕容瑾芝面色陡沉。
“尚书夫人说这话可有证据?”胡长珏一巴掌拍在木轮车扶手处,目光冷沉,“芝儿如今与侯府世子定亲,虽然还没过门,但有些话,还望尚书夫人说的时候能斟酌几分,祸从口出,别到时候闹得不愉快,谁都没脸。”
刘氏刚要开口,却听得慕容瑾芝的杯盏“砰”的落在桌案上,“尚书夫人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刘氏愣怔。
慕容瑾芝徐徐站起身,“我与侯府世子定亲的好日子。”
这话一出,刘氏便沉默了,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杯盏。
“大好的日子,我不高高兴兴的,还要去外面触霉头?敢问尚书夫人,你们吏部尚书府到底有什么东西,胜过侯府?”慕容瑾芝字字诛心。
刘氏猛地站起身来,“慕容瑾芝!”
“胡瑾芝!”慕容瑾芝冷着脸。
刘氏张了张嘴,憋屈得脸色都变了。
“有人看见了。”刘氏盯着慕容瑾芝,“是胡家的家奴,将人引进了客栈。”
胡长珏目色骤冷,“什么意思?”
胡家的家奴?
“穿着你胡家的家奴衣裳,然后回到了这里,要不然的话,我为何会特意登门?”刘氏斩钉截铁,好似真的看见了一般。
慕容瑾芝冷笑,“看见了?谁看见了?人证在哪儿?空口白牙,我还说是你傅家的姑娘自己做了点见不光的事情,急吼吼的想把污名扣在我头上。傅之和看不惯的人,你就要替她踩在脚底下,你是个好母亲,但你不是好人,没有这么做事的道理!”
“放肆,你说我不是好人?”刘氏怒然直指,“我不管你是慕容瑾芝还是胡瑾芝,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慕容瑾芝可不是被吓大的,“尚书夫人若是有真凭实据,就不会来这里找我出气,自己的女儿出了事,不去找女儿的原因,却要怪罪无辜之人,这就是你的教养?衙门就在那儿,尚书夫人也可以去刑部或者是大理寺,我定然奉陪到底。”
“你就是料定我不敢摆在明面上,所以才敢这么说,你一个被丞相府休弃的下堂妇,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攀上了侯府,就觉得自己可以一步登天了?烂泥就是烂泥,这辈子都扶不上墙。有你这样没教养的下贱胚子,你胡家活该有今日!”
刘氏口不择,气得小鱼捡起了门外的扫把就想往里面冲。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摁在了她肩头。
小鱼:“??”
一道身影,自门外而入,紧接着便是哗啦啦一阵动静。
刘氏愕然跌坐在凳子上,一下子面色惨白,“你……”
“还以为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却原来是吏部尚书府的。”容御不急不缓的走进门。
孙九跟在后面,“在外面就听得犬吠,原来是尚书夫人啊?真是不凑巧,咱家世子爷正好来看世子妃,你在这……叫唤什么呢?”
身后,一队锦衣卫。
门外,都是锦衣卫。
赵十八就抱着绣春刀,靠在门口站着,笑盈盈的打量着尚书夫人,那眼神好像要吃人。
这样的阵仗怎么不怕?
更何况……
外头响起了惨叫声,两声,不多。
刘氏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一下子没了声音,只盯着门口方向,可见是真的想跑。
谁见着锦衣卫不心颤?
不心虚?
不害怕?
慕容瑾芝瞧着缓步走近的容御,一颗心忽然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