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没有打车,一个人匆匆地走在暗夜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她走了无数次,但没有一次走得这么快。
好像把她的一生都走完了。
二平走的这段日子,其实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回到她原来的旅店。
她想出走那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租她旅店的那个房户给她打来的。
旅店到期了,房户还想再租一年。
二平忽然有了想法,就说:“给多少钱都不租了,我现在没啥干的,我自已要开旅店。”
二平什么也没有拿,就穿上大衣,拎着包,匆匆下楼。
她的包里有个小镜子,有一包卫生巾,还有一管用旧了的口红。
其实,那管口红她已经很久没用。好像妈妈这个角色不需要口红。
她来到旅店,跟房户交接完一切手续,就在旅店里住了下来。
从楼上下来的时侯,二平就没打算带手机。
手机是捆绑自已的东西,扔掉手机,她感到一阵轻松。
二平在旅店这段日子,一开始过得舒服,她心里想,这回我可解脱了,让你们在家里继续吵吧。
可是过了三天,二平就受不了,太安静了,除了每天和住客打交道,她没有别的事。
她操劳了半生,冷不丁地没有家事牵绊,反而不习惯。
趁着下午没事,二平悄悄地来到便利店的对面,她以为便利店会关门。
却不料,便利店的门虽然关着,但出出进进的总有人。
便利店还在营业!
谁在店里经营?是丽丽吗?
二平怕在附近待的时间长了,会被店里的人认出来。
她跑到电话亭,给宝蓝的美容院打电话。
她怕吧台的小妹听出她的声音,就让电话亭的老板帮她打电话,找丽丽。
过了一会儿,丽丽来接电话。
老板说:“刚才打电话的人走了。”
丽丽急忙问:“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老板按照二平教的话说:“男人。”
二平猜不透,丽丽在美容院上班,那谁在便利店招呼呢?是范国平吗?
后来,二平找了一个孩子,去便利店买了一袋糖。
孩子出来之后告诉二平:“里面是一个老太太收的钱。”
哦,在便利店招呼顾客的是二平的妈妈。
二平也担心儿子喜乐。放学的时侯,她躲在学校旁边,偷偷地寻找儿子。
喜乐背着书包低垂着头,从学校出来,就沿着人行道匆匆地走,好像记腹心事。
有个小通学往喜乐身上撞一下,把喜乐撞个趔趄。
二平真想冲上去,薅住那小子脖领子给他一电炮。
但她忍住了。
好,我走三天,你们没啥事,那我要是走一个月呢?
二平回到旅店,却每个夜晚都在思念孩子的情绪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