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禹说话不疾不徐，慢声拉语，就是吵架，你都吵不起来。他说话语速不快，但也不慢，不昂扬，也不低沉。

反正，你想打架，都找不到漏洞。

静禹又看向奶奶：奶奶，你下午怎么跟我说的

奶奶马上说：我跟老孙子说，想到大儿子家里住一阵子。

静禹说：我也是尊重奶奶的意见，还有，我马上要去省城念书，家里没有人，商店一个人出摊，那肯定是不行的。

爸妈要是都去商店出摊，家里没有人照顾奶奶，万一奶奶摔个跟头，咱们不都难受吗

父亲还要说什么，大爷马上说：我早就想把老妈接过去住，我也看到你们忙得够呛，可我不会做饭呢。

大爷一辈子没进过厨房。

大爷跟静安的父亲不一样。

静安父亲当过兵，周末经常到炊事班帮厨。

尤其炊事班包饺子，他们都是到炊事班，把面和饺子馅领回来。

士兵们挽起袖子包饺子，谁都干活。当了几年兵，父亲锻练地会做饭。

大爷不会做饭。他和大娘过日子的时候，大娘没有工作，在家里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做好了，不用大爷操一点心。

大娘去世之后，大爷做饭早就是问题。有时候堂姐回家，包好饺子，还要煮好了，放到冰箱里。

众人都沉默了。

静禹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他有点挠头。他总不能让大爷开始学习厨艺吧。

大爷已经60多岁。

奶奶忽然说话了，她看着大爷说：你不会做饭，不是有我吗

大爷吃惊地看着奶奶：我能让你做饭吗

奶奶说：我教你，你就会做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天，大爷推着手推车子，把奶奶接走。

静安知道之后，去了大爷家一趟，把山楂糕给奶奶送去，放到冰箱里。

奶奶去大爷家之后，静禹也就放心回学校。

静安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个棕色的皮箱送给弟弟。

弟弟读研了，是个成年人，拎一个皮箱不过分。

静禹很喜欢静安送的皮箱：下次回来，我多给你带几本书。这次临走之前，去桂林路的旧书店，老板生病关门了，下次我提前去——

晚上下班，静安去商店接冬儿，母亲小声地对静安说：你爸这两天上火了。

静安不解，母亲又说：因为你奶奶去大爷家——

静安笑了：妈，你买点礼物，经常让我爸去看看奶奶——

母亲脾气也犟：我不管，他爱去不去，我就是买座山给你奶奶送去，她也认为是儿子买的。

反正，啥好事都是儿子的，啥坏事都是儿媳妇的。

大水退去，人们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以前的矛盾，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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