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红梅踉跄着往前扑，孙德贵两步追上去，薅住她后脖领子往回一带，把她整个人拽回来，右手照着她后背又是两巴掌。

钱红梅吃了亏，转身又要挠，孙德贵这回学精了，侧身让开她的爪子，抬手照着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趁她发懵的工夫，一弯腰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来，往那张旧沙发上一掼。

钱红梅摔在沙发上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孙德贵已经压上去，膝盖顶住她大腿，左手按住她肩膀，右手照着她屁股“啪啪啪”就是一顿巴掌，打得又脆又响。

“你骂谁窝囊废？你骂谁窝囊废？老子窝囊废？老子窝囊废能开厂子？老子窝囊废能养你十几年？你卷了老子的钱跟野男人跑，你还有理了？”

钱红梅被按在沙发上，屁股上挨着巴掌，嘴还不饶人，扭着头骂，“孙德贵你个王八蛋，你放开老娘，老娘跟你没完……”

孙德贵也不跟她废话，她骂一句，他手上就重一分，打到后来钱红梅骂不出来了，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两只手被孙德贵一只手就按住了，腿也被压着动弹不了，只能趴在沙发上蹬着两条腿干嚎。

王大力站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担心孙德贵下手没轻重，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看了几分钟，发现孙德贵虽然打得凶，可那巴掌全落在屁股和大腿上，肉厚的地方，脸上脑门上都是轻轻拍一下，看着动静大，其实伤不着筋骨。

他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孙德贵手底下有分寸，不像看着那么窝囊。

打了能有小半个钟头，钱红梅终于不嚎了，也不骂了，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沙发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连衣裙的裙摆皱成一团，屁股那一块被拍得红通通的，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看出颜色来。

她身上被挠的那些地方，跟孙德贵脖子上那几道血印子比起来，算是轻的。

孙德贵喘着粗气从沙发上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被挠得火辣辣的脖子和胳膊，低头看着趴在沙发上的钱红梅。

钱红梅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眼眶里还挂着泪，可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没了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反倒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不服气，又像是有点发怵，还掺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她盯着孙德贵看了好几秒，忽然冒出一句，声音又软又哑，跟刚才那个泼妇嗓门判若两人，“你这死人，现在怎么这么会打人了？”

孙德贵被她这话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王大力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懵又有点不好意思。

王大力靠在厂房那根承重柱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笑，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钱红梅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抬手拢了拢乱成鸡窝的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裙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通通的掌心，刚才挠孙德贵挠的，指甲缝里还带着点皮屑。

她把脸别向一边，嘟囔了一句，“打就打吧，下手也不知道轻点，疼死老娘了。”

孙德贵站在沙发旁边，挠了挠后脑勺，吭哧了两声，“那你以后还骂不骂窝囊废了？”

钱红梅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骂了不骂了，行了吧？跟个娘们似的，打完了还问。”

孙德贵咧嘴笑了一下，那笑虽然还有点傻，可比之前那副窝囊样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力，搓了搓手，“大力，你看这……”

王大力从柱子上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你俩这样，我也不用操心了。孙哥，框架给我装车，你俩的事自己慢慢掰扯，我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孙德贵应了一声，赶紧去叫车。

钱红梅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孙德贵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王大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幽怨，又带着点别的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吭声，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