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璧番外4
又过几日,柳闻莺的风寒彻底好全,她便又开始一如既往,忙得团团转。
今日天朗气清,薛璧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他面前摆着张红木方桌,桌上摊开叠名帖和几本账册。
今日是择选账房的日子。
消息放出去不过几日,来应征的人却不少。
王嬷嬷领着人一个个进来,多是附近村镇的年轻男女,也有几个年长的,站在院中槐树下等着,神色各异。
法,一点即通。
“你是学过记账?”
未选其余几个年轻的男账房,他都做好打算最后一人是新手的准备了。
秀禾点头,“我爹年轻时曾是城里杂货铺的掌柜,我从小跟着学,后来铺子关了,爹娘也带我们搬去隔壁村。”
“前些日子听说织云庄招账房,我就来试试,没想到还真是薛先生你主事。”
此话,薛璧轻挑眉头,“你认得我?”
“先生不记得了?五年前,你在潭溪村私塾教书的时候,我还去听过课呢。”
薛璧仔细回想,确实有过这么回事,但女大十八变,许久未见他确实认不出。
“原来如此,你学得很好。”
秀禾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明日你辰时过来,先试用一月,若做得好,便正式留下。”
秀禾喜出望外,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好几下,才喜滋滋地踏出院门。
待她走后,王嬷嬷过来收拾茶盏笑道:“那姑娘瞧着也伶俐,刚刚在外面等的时候还帮我把晒着的被褥翻了个面。”
薛璧恩了声,“劳烦嬷嬷搭把手。”
“不麻烦不麻烦。”
将事务忙完,他脚步匆匆往圆楼去,大好的时辰总不能全耗费在琐事上。
他想她了。
庄子里新来了个女账房,柳闻莺当日便从薛璧嘴里知晓。
此后,她留意多时,那姑娘的确机敏,学东西也快。
见秀禾着实靠谱,虽然年纪轻,但柳闻莺也愿意给机会。
风拂过吹散些许燥气,柳闻莺提前从京里回来,难得有闲暇,便四处在庄子里逛逛巡视。
靠近账房时,忽然听到半掩的门扉内传来哭泣声。
柳闻莺循声过去,只见秀禾站在桌前,肩膀一抽抽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薛璧站在她对面,面色透着冷意。
“薛先生,我、我真的只是……”
声音哽咽被薛璧打断。
“不必说了,明日你不用来了。”
柳闻莺推门进去,屋里两人都转过头。
秀禾看见她,眼泪流得更凶,扑通跪下来。
“庄主,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赶我走……”
柳闻莺扶起她,看向薛璧,“怎么了?若是账目出差错,不是太大问题,好生教她便是,小姑娘家多给几次机会又何妨?”
薛璧却摇头,说得干脆:“还是辞退吧,工钱结足,我再额外补她三个月,算是补偿。”
柳闻莺愣住。
她从见过薛璧这般不留余地的态度,到底是怎么了?
秀禾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要被辞退,更是浑身巨颤。
她抬起泪眼看向柳闻莺,又看向薛璧,嘴唇哆嗦着,豁出去了。
她抬起泪眼看向柳闻莺,又看向薛璧,嘴唇哆嗦着,豁出去了。
“庄主你是个极好的人,能干、聪慧,将庄子打理得红火,我们都敬你,可是、可是……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什么?”柳闻莺怔住。
秀禾眼泪汹涌,话越说越急。
“薛先生这样好的人,对你也好……你为何、为何还要让他委屈自己?他本该有更好的前程,更好的姻缘,而不是、不是在这里……”
“闭嘴!”
薛璧少见的动怒模样,上前将柳闻莺挡在身后。
“我能有今日,摆脱昔日清苦,有机会施展所学,都是因庄主赏识、信任,对她好是我心甘情愿,轮不到旁人置喙。”
“我更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她分毫。”
秀禾脸色煞白,她看着薛璧护在柳闻莺身前的姿态,笑得凄楚。
“薛先生你怎么这么傻?一厢情愿的事,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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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璧番外4
一厢情愿四个字化作细针,扎进薛璧心脏。
他想否认不是,但又不自信,毕竟他不知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有何位置……
突然,垂在身侧的手被柔荑握住。
“他不是一厢情愿。”
柳闻莺握着的他的手腕下滑,五指伸进他指缝,牢牢相扣。
对面的秀禾自然也看清了,他们握得很紧,柳闻莺的手莹白纤巧,薛璧的手清瘦匀薄。
此刻紧紧扣在一起,没有半分缝隙。
“你们、你们……”秀禾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说不下去,转身撞开门跑了出去。